第66章（2/2）

秦淮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实在搞不明白这世道是怎么了。

许大茂跟聋老太太向来不对付——老太太打从心眼里瞧不上他。

娄小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自然也顺着许大茂的态度走，平时见了聋老太太都是绕着弯走。

这三口人之间的疙瘩，院里谁不知道？

可这才几天工夫，许大茂人还躺在病床上呢，娄小娥怎么就主动贴上聋老太太了？

秦淮茹打死也想不通这个弯儿到底是怎么拐过来的。

“哎，娥子，别急，我这就出来！”

聋老太太应了一声，扫了秦淮茹一眼，那张笑开了花的脸上带着点得瑟的味儿，慢悠悠地撑着拐棍下了床。

“老太太，您坐着，我替您去拿。”

秦淮茹愣了愣神，回过神来赶紧追上去说道。

她没撞见这事也就算了，可偏偏自己就在屋里，眼睁睁看着，总不能装着没瞧见吧。

娄小娥不知道秦淮茹在屋里，只当聋老太太一个人守家呢。

所以才会扯开嗓子喊人帮忙。

“哎哟娥子，你咋又搞这么多东西来？”

“我不是跟你说了嘛，别破费，随便整点够吃就成！”

聋老太太挪到了门边，一眼就瞅见了娄小娥。

娄小娥也到了门口，左手提了只肥硕的鸡和一条大鲤鱼，右手拎着鼓鼓囊囊的瓜子糖果包，沉得她两条胳膊直打颤。

难怪非得喊人帮忙，这分量看着就压手。

聋老太太岁数摆那儿，手上没多大力气，可抓把瓜子、拎包糖果，照样利索。

她这一搭手，娄小娥立马腾出空来，弯腰把肥鸡肥鱼提溜进盆里。歇了口气，挽起袖子就准备开膛破肚收拾干净。拾掇完往外面一挂，大冷天冻得硬邦邦，等到三十晚上下锅炖，那香味儿想想都馋人。

“老太太，我就随便挑了点，真不多，您别惦记着吃不完……”

娄小娥话说到一半，眼角的余光扫到后面跟上来的人影，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随即悄悄收了回去。

“秦淮茹？你怎么在这儿？”她白净的圆脸上写满惊讶，嘴微微张着，像是不太敢信自个儿的眼睛。

“哦……我来看看老太太。”秦淮茹勉强笑了笑，话里带着几分不自在。

她其实对娄小娥没啥意见，心里头念叨的都是人家的好。娄小娥没少往她家送棒子面，偶尔还给几个钱救急，虽说数目不大，可雪中送炭的情分搁那儿摆着呢。

她是真没料到在这儿撞上娄小娥，更没料到她提着年货往聋老太太屋里钻。这画面太不对劲了，搁谁谁愣神。可事实就在眼皮子底下，不信也得信。

被这么一问，秦淮茹一时不知道咋接话，只好拿看老太太当由头糊弄过去。跟之前应付许大茂那招，一模一样。

“你来看老太太？”娄小娥这回是真愣住了，小嘴张着半天合不拢，眼睛瞪得溜圆，下意识脱口而出。

其实她心里还想接一句，我没听岔吧？可到底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姑娘，教养摆在那儿，这种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硬是一个字没蹦出来。

“咋啦？我就不能来看看老太太了？”秦淮茹说着，侧身挤过聋老太太身边，伸手去接娄小娥左手拎着的肥鸡肥鱼。

285斤的分量一卸下来，娄小娥整个人都松快了，胳膊腿儿总算能正常动弹。左手那五根手指头先是发了麻，跟扎了针似的，她赶紧甩了甩，又转了转自己的胳膊肘子，这才缓过劲儿来。

这时候她一抬眼，正撞上聋老太太冲她直挤眼睛。

老太太先是扫了眼秦淮茹那边，跟着又伸手朝东边指了指，嘴巴还一努一努的，眉毛眼睛全在使劲儿。

娄小娥脑子转得快，立马顺着老太太指的方向望了一眼，又回头瞅了瞅秦淮茹，心里头咯噔一下，好像摸着了什么门道。她刚要张嘴把话往外秃噜，却瞅见聋老太太一个劲儿朝她摇手。

得嘞，这是不让她往外说，娄小娥只好把那句话给咽回了肚子里。

“哎哟，这鸡啊鱼啊的，可真够压秤的！”

秦淮茹这女人打小就是干活的命。车间里摆弄机器，回了家刷锅洗碗，哪天不使力气？力气自然攒下不少。可就算她手劲儿不小，提着这肥鸡肥鱼还是觉得沉得很，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说归说，她手上没闲着，麻利地把东西拎进了屋，搁进了那只大陶盆里头。

秦淮茹心里头翻腾起来了。傻柱那钱要是没拿去替许大茂垫医药费，今儿个她家饭桌上，保准也能摆上这么肥的鸡、这么鲜的鱼！

这么一想，她心里头顿时不是滋味了，酸溜溜的，跟啃了青杏子似的，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