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容器的真相（1/2）
巫山第十六日的午后，浓雾依旧盘踞在山林间，连光线都像是被粘稠的湿气吞噬，只能在枝叶缝隙间勉强挤出几缕昏沉的光斑。
苏晚夜带着残存的九名净渊卫，循着约定的暗号，穿过一片布满尖锐石笋的峡谷，终于抵达了预定的汇合点——一处隐藏在山腹深处的古老洞窟。
洞窟入口被茂密的藤蔓与岩壁巧妙遮掩，若非夜叉面具人事先留下的暗记，即便近在咫尺也难以察觉。
苏晚夜抬手拨开垂落的藤蔓，一股混杂着千年尘埃与潮湿水汽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几分远古而苍凉的意味。
她示意净渊卫在外警戒，自己则率先踏入洞窟。
洞窟内部远比想象中宽阔，顶部悬挂着形态各异的钟乳石，有的如利剑倒悬，有的如猛兽蛰伏，尖端凝结的水珠时不时滴落，在地面的水洼中溅起细微的涟漪，叮咚声响在空旷的洞窟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微弱的磷光从岩壁缝隙中渗出，勾勒出洞窟的轮廓，也照亮了壁上那些残缺不全的远古壁画。
苏晚夜放缓脚步，目光落在壁画上。这些壁画色泽暗淡，显然历经了数千年的岁月侵蚀，许多画面已经模糊不清，但仍能辨认出大致的内容：一群身着兽皮、手持石矛的先民，正与一团团扭曲的黑色雾气战斗。黑色雾气中隐约可见狰狞的触手与猩红的眼睛，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而先民们则高举着燃烧的火把与刻有奇特符文的石器，脸上满是决绝与虔诚，他们的头顶似乎有淡淡的金光汇聚，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抵挡着黑暗的侵蚀。
壁画的后半部分损毁更为严重，只能看到零星的碎片：黑色雾气被封印在一处深渊之中，先民们用鲜血和符文加固封印，有人献祭了自己的生命，化作封印的一部分。苏晚夜指尖轻抚过冰冷的岩壁，那些粗糙的刻痕仿佛还残留着先民的意志，让她心中泛起一阵莫名的悸动。
“这些壁画，记录的是上古时期，先民与深渊第一次交锋的历史。”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突然从洞窟深处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苏晚夜瞬间警觉，手中长剑“挽星”微微出鞘，寒光一闪。
只见一道黑色的身影从洞窟深处的阴影中缓缓走出，身形挺拔，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雾，脸上戴着那副标志性的夜叉面具，一双深邃的眼眸从面具的眼洞中透出，锐利如刀。
“夜叉面具人。”苏晚夜认出了他，收剑入鞘，语气平静，“你果然如约而至。”
夜叉面具人走到壁画前，目光在那些残缺的画面上停留了片刻，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没想到这里还留存着如此古老的印记。当年的先民，用生命和信仰守住了这个世界的壁垒，可如今，后人却在亲手为深渊打开大门。”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苏晚夜身上，注意到她身上的伤势和疲惫的神色，以及她身后几名同样带伤的净渊卫，微微颔首：“看来你们穿越巫山的路程，并不顺利。”
“确实遇到了一些麻烦。”苏晚夜将途中遭遇魔化黑熊、信仰聚合体的事情简要叙述了一遍，重点描述了信仰聚合体的形成过程、攻击方式以及弱点，“那些被蛊惑的百姓，最终都沦为了聚合体的祭品，死状凄惨。”
夜叉面具人听完，沉默了片刻，沉声道：“你们遇到的，只是最低等的信仰造物。依靠简陋石像和普通信徒的信仰之力凝聚而成，虽然诡异，但力量有限。”
他的话让苏晚夜心中一凛：“你的意思是，还有更强大的信仰造物？”
“不仅有，而且就在昆弥。”夜叉面具人语气凝重，“皇帝萧谨身边，恐怕已经凝聚了更可怕的东西。”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让苏晚夜和一旁的净渊卫们脸色骤变。磐石忍不住开口：“皇帝不是被深渊软禁在昆弥了吗？怎么会……”
“软禁？”夜叉面具人发出一声冷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那不过是深渊故意释放的假象，用来麻痹外界的。萧谨在昆弥，根本不是阶下囚，而是整个邪教体系真正的‘核心’。”
他顿了顿，缓缓道出这段时间的调查结果：“我潜入昆弥城已有半月，暗中观察了萧谨的行踪。他每日正午都会登上新建的‘真理神殿’顶端的祭台，接受万民朝拜。朝拜之时，他周身会散发出耀眼的金色光晕，宛如神明降世，也正是这光晕，让无数百姓对他奉若神明，信仰之力愈发狂热。”
“但那金光，并非什么神恩，而是被深渊扭曲后的信仰之力。”夜叉面具人语气罕见地出现了波动，带着一丝压抑的震惊，“我用特殊的方法仔细观察过，那看似纯净的金光中，夹杂着无数细微的黑色丝线，如同蛛网般缠绕在他周身，不断侵蚀、改造着他的肉身与灵魂。”
苏晚夜眉头紧蹙，想起了星火阁之前传回的情报，那些信徒口中“大神显灵”的场景，恐怕大多与这被扭曲的金光有关。
“朝拜结束后，萧谨会立刻进入神殿最深处的密室，闭门不出。”夜叉面具人继续说道，“我曾冒险潜伏在神殿外围，感受到那密室中传出的能量波动，极其恐怖，即便是我，也感到心悸不已。
那波动中蕴含着纯粹的深渊之力，却又与信仰之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极为诡异的能量场。”
“你看到了什么？”苏晚夜追问，她能感受到夜叉面具人接下来的话，将是揭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夜叉面具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平复内心的震撼：“我趁着一次祭祀混乱，冒险接近了密室，透过门缝看到了部分真相。”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萧谨……他已经不能算完整的人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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