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2/2）

唯有左侧一位身着儒衫的文士，眉头紧锁，低声嘟囔：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衣冠不整，妄言无礼，岂是军营该容的下等人？”柳氏族人吓得一哆嗦，光顾着讨好，差点把正事给办了。

他赶紧赔笑脸：“军师消消气，这孟川没见过大场面，乡野村夫不懂礼数……”空气凝固了一瞬。

军师没接话，只冷冷瞥向公孙度。

公孙度浑身一僵，干咳两声摆手：“没事，猛士叫什么？哪里的？”“查户口干嘛？能打仗就行。”孟小川眼皮都没抬，“封个将军，保你城池铁桶一般。”这话太狂。

公孙度愣住，想发火，又怕这人是个硬骨头不好拿捏。

毕竟看那身板，绝非善类。

眼下局势微妙，若是逼急了，这人投奔公孙瓒，麻烦更大。

留也不是，放也不是。

公孙度眼珠一转，故作难色：“诸位以为如何？军中无缺额啊。

可本官又惜才……唉！”他叹气，目光扫视群臣。

一名文官适时出列：“主公，后殿小库房缺个管事，不如……”公孙度如释重负：“就这吧！壮士意下如何？本官累了，散会。”孟小川看着公孙度溜走的背影，嘴角抽搐。

库房管事？

听着像管仓库的杂役。

“走吧。”年轻文官挥退柳氏族人，冲孟小川示意。

两人没多废话，跨步出了大殿。

一路来到偏僻角落。

守卫稀疏，懒洋洋地靠在墙边。

见人来，立马站直，装模作样喝问：“站住！库房重地，通行证呢？”文官怒喝：“瞎了眼？连老子都不认识？”他指着孟小川：“新上任的头儿！都给我听好了！”守卫吓得一缩脖子。

文官转头，皮笑肉不笑：“孟大人，主公很看好你。

看好点，别出事。”孟小川懒得解释。

嗯了一声，径直进门。

瘫在椅子上，随手抓起账本翻看。

看不懂？无所谓。

摆样子就行。

那年轻文官撇了撇嘴，连句废话都懒得吐。

他斜睨了一圈四周那些如狼似虎的散兵，这才哼唧一声，鞭梢一甩，驾着马屁颠颠地走了。

……

夜色如墨。

孟小川正做着美梦，耳边却骤然炸开一片凄厉的哭嚎。

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哀鸿遍野的声音穿透厚重的城墙，清晰地钻进这间偏僻的小仓库里。

“谁在扰本将军清梦？！”孟小川猛地掀开衣角，抄起长戟与巨剑跨出门槛。

身后，小苍那双幽深的眸子在黑暗中亮起寒芒，透着股让人胆寒的煞气。

还没等他问话，两名负责看守的同僚小兵跌跌撞撞扑了过来，脸都被吓白了：“将军快跑！公孙瓒杀进城了！襄平城已经完了，全死绝啦！”“人在粮在，人亡钱亡。”孟小川脚步一顿，眼神冷得像冰碴子，死死盯着这几个跪地求饶的家伙，“想活命？”小兵们浑身哆嗦，膝盖一软直接砸在地上：“将军开恩！公孙瓒那是吃人的魔头啊！我们上有老下有小，不想死在这乱军之中，求将军让我们躲进库房避难吧！”那股无形的威压逼得他们大气不敢喘，更别提反抗。

“公孙瓒……”孟小川眉头紧锁，刚要琢磨这两个字，又有两个人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嗓子喊破了音：

“卑衍将军战死了！跟一个穿银甲的小将同归于尽！”“杨祚将军也被流矢射中，当场毙命！”声音重叠回荡，像是催命符。

脑子还没转过弯，第三个逃兵又尖叫着传来消息：“报——敌军破墙而入！距离主殿只剩半柱香时间！”孟小川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也太菜了吧？败得如此干脆利落，公孙度真是个废物点心。

紧接着，最后一记急报如同晴天霹雳：

“韩起、郭昕率部潜逃！柳浦护驾失败，公孙晃、公孙渊皆被俘！”这下，孟小川彻底坐不住了。

“靠！这仗还打个屁！”他大喝一声，踢翻了面前的士兵，“别跪着了，都给我起来！能拿什么拿什么，撤！”这句话仿佛给众人注射了。

原本瘫软的士兵瞬间像打了鸡血，眼冒精光。

“嗷呜！”有人嘶吼着冲向物资堆。

“那边箱子里全是细软！”“还有这些兵器，一起带上！”一名眼尖的小兵指着角落喊道：“将军，库后藏着条密道，直通城外荒郊！”“干得漂亮！”孟小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转身就走。

……

等孟小川眨眨眼回过神来，看着空空荡荡、只剩一堆灰烬的库房，整个人都懵了。

这群饭桶！城都没了还想着守什么？跑路倒是跑得比兔子还快！

此时，高墙之外，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如潮水般涌来，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孟小川没空理会外面的动静，凑到小苍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随即反手一挥。

一团火油精准抛出，轰然引燃了堆积的杂物。

刹那间，烈焰腾空而起，吞噬了一切痕迹。

天光微亮。

孟小川领着残部，终于在幽暗的甬道尽头止步。

前方石壁坍塌，巨石堆积如山，彻底封死了去路。

“将军，死路一条。”副官声音发颤。

孟小川抬头，透过裂缝瞥见一线苍穹，眼底杀意骤起。

他抬脚猛踹身旁岩壁，碎石飞溅。

“既然没路，那就杀出一条血路！”话音未落，洞口外尘土飞扬。

一骑黄马如离弦之箭冲出，身后十余铁甲骑兵紧随其后，气势如虹。

领头的武将勒马横刀，指着洞口厉喝：

“鼠辈！既已穷途末路，何不束手就擒？”孟小川身形一闪，轻巧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