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2/2)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高奂望着那道挺拔的背影,胸腔剧烈起伏。
十二岁的少年心中某种信念彻底崩塌又重组。
他猛地转身,冲着身后的士兵怒吼。
“列队!”“右臂以血为记!”“目标襄平,出发!”吼声落下,高奂抽出,毫不犹豫地划破右手手臂。
鲜血渗出,染红布料。
他第一个走向孟小川,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这一幕像是一道命令。
原本还有些迟疑的士兵们瞬间清醒。
利刃划破皮肤的闷响此起彼伏。
没有人犹豫,也没有人抱怨。
没有战马。
那些运送粮草的车辆只能依靠人力拉动。
至于战场上牺牲的同袍……
直接被拖入路旁的山林深处,掩埋处理。
午后阳光毒辣。
一群披着羊皮的狼,拖着沉重的车辙,向着襄平方向疾驰而去。
表面是溃败的残兵,内里却是磨刀霍霍的杀机。
襄平城。
经过两天时间的修缮,这座饱受战火摧残的城市逐渐恢复了秩序。
城头之上,赵云旗下的旗帜迎风招展。
各处城门紧闭,戒备森严。
在赵云铁腕治理下,城内秩序井然,百姓安居乐业。
这与前任太守公孙度时期的混乱形成了鲜明对比。
远处地平线上,尘烟骤起。
一队人马正快速逼近。
守城斥候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
警钟长鸣。
哐哐哐——
沉重的关门声响起。
“敌军来犯!”“弓箭手就位!”“准备滚木礌石!”指令传达迅速,执行果断。
整个防御体系如同精密的齿轮般开始转动。
城楼上。
孟小川仰头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不慌不忙,侧身示意身旁的高奂。
白发小将心领神会。
双腿猛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冲出阵地。
马蹄声碎,直奔城门之下。
高奂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城头的守军。
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用尽全力骂道:
城头之上,旌旗猎猎。
有人扯着嗓子吼了一嗓子,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与惊疑:“守城的哪位?瞧见公孙瓒大帅的旗帜都不开门,莫非赵子龙真要?”话音未落,城垛后猛地探出个脑袋。
那是随赵云出征的主将单经。
他眯起眼,打量着下方尘土飞扬的队伍,随即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误会,全是误会!家将军行事向来谨慎,生怕那公孙度的残党搞偷袭……我也是奉命行事嘛。”说到这儿,单经余光瞥见身后四个呆若木鸡的弟兄,顿时火气上涌,破口大骂:“都看傻了?还愣着干啥!快把门打开!”底下几人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拉动机关。
伴随着沉闷的摩擦声,厚重的城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单经并未立刻入城,而是率领一队白衣甲士迎了出去。
表面上笑脸相迎,暗地里,他体内的真气已悄然运转至指尖,随时准备暴起发难。
孟小川垂眸晃了晃手中的信物,语气平淡:“可是单将军?”“正是。”单经脚步微顿,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几位面生得很呐。”走在侧后方的高奂偷偷瞄了孟小川一眼,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上前搭话:“公孙大人麾下猛将如云,单将军日理万机,哪能个个都认得全?”单经眼神一凝,心中警铃大作。
他不动声色地给身旁的亲兵递了个眼色,沉声道:“劳烦借军牌一观。”高奂从怀里掏出一枚白色三角令牌,那本是之前死去的副将之物,此刻递了过去。
单经接过令牌,嘴角几乎咧到耳根,满脸得意地端详片刻,随即甩袖笑道:“原来是关靖大人的心腹啊。
既如此,请吧。”车队缓缓驶入瓮城。
孟小川袖中,长剑嗡鸣,杀意已决。
……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咯吱声响。
随着最后一辆车入内,城门轰然闭合,将外界的光线彻底切断。
街道上空无一人,战火留下的焦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单经走在前面,背影显得有些僵硬。
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质问:“这些粮车,为何没有马匹牵引?”“马?”孟小川轻笑一声,目光投向远处阴沉的天际,语气中满是嘲弄:“它们跑了呀。”这句话轻描淡写,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单经的心头。
原本平静的天空瞬间变色。
狂风卷起乌云,雷声滚滚而来,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下。
单经身为久经沙场的老将,直觉告诉他——不对劲!
笑意瞬间凝固在脸上,他猛地拔刀,刀光如电,直取孟小川咽喉:“大胆!你们根本不是主公的人!敌袭!”锵!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两道身影在半空中短暂交锋,随后迅速分开。
高奂挥刀格挡,尽管身形稚嫩,体内爆发的力量却不容小觑,竟稳稳挡住了这雷霆一击。
单经咽了口唾沫,看着眼前这个白发少年,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强敌!
此人修为,远超自己。
单经脚后跟猛地一蹬,整个人向后滑出数丈远。
虎口崩裂的剧痛顺着手臂蔓延全身,兵器碰撞时的余震还在骨缝里乱窜。
他咬紧牙关,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袁绍的人?”单经声嘶力竭地吼叫,声音因为惊恐而变得尖锐破音:“援军呢?都死哪去了!”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孟小川站在原地,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甚至没正眼瞧这边,手腕轻轻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