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2)
东王公不再犹豫,心神沉入那部残篇锻体真经。
元神修的是悟性灵动,肉身修的却是坚韧死磕。
“韧”
字背后,是常人难以想象的酷刑。
世间炼体**越是至高无上,修行之路便越是布满荆棘。
以道门《九转玄功》为例,号称无上神通,真正练成者寥若晨星。
多少人听闻其威名而心动尝试,却在触及第一层痛楚时便知难而退。
即便极少数人咬牙挺过初期折磨,面对下一层更甚的痛苦,心理防线亦会瞬间崩塌。
修行如逆水行舟,心存抵触,终将被大道抛弃。
据东王公所知,道门千载以来,唯有后世杨戬将《九转玄功》推至第四重巅峰,此后便再无后人能窥见更高门槛。
而眼前这门玄黄不灭体,比《九转玄功》更为霸道恐怖,其中的艰辛与痛苦,注定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化作流光渗入神魂,东王公额角冷汗涔涔而下,瞬间浸透衣背。
与此同时,护体法力如潮水般退去,直至干干净净。
欲修这具不朽躯壳,便需在不周山恐怖的天地威压下赤身裸浴。
唯有如此,才能最大化汲取盘古大神的本源气息。
“吼——!”
法力刚撤去一丝,东王公喉咙深处便挤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青筋暴起,宛如狰狞蜈蚣盘踞头颅,面色涨得紫红。
他魁梧的身躯剧烈颤抖,骨骼爆鸣声连成一片密集的风暴。
每一次肌肉收缩,都伴随着皮开肉绽的声响。
绚烂的血雾在空气中炸开,每一秒都有上万处伤口同时崩裂又重组。
那种深入骨髓的撕裂感,让他几乎疯狂。
森罗万象的威压如天倾地陷,死死扼住八万米高空的每一寸空气。
东王公伫立风中,身躯早已不成模样。
那些深可见骨、森然外露的惨白裂痕,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疯狂蔓延,仿佛要将这具肉身彻底撕碎。
然而,就在下一瞬,一股霸道无匹的力量自骨髓深处迸发,强行将崩解的血肉重新粘合。
玄黄不灭体,运转到了极致。
体内那股古老而苍凉的气息如同磨盘,疯狂绞杀着血脉中的杂质,锤炼着每一寸筋骨。
不周山的神圣威压此刻化作了最完美的熔炉与铁砧,压迫感越强,体内神功运转的速度便呈几何级数飙升。
若是在寻常之地,他需耗费自身真元催动**,效率低下且损耗巨大。
但在这里,在这洪荒第一神山之下,天地之力皆可为他用。
这份得天独厚的便利,正是唯有站在巅峰者才能享受的残酷馈赠。
“呃——!”
一声闷哼从紧咬的牙关中溢出。
东王公非但没有收敛护体法力,反而主动撤去了一层又一层防御,将最脆弱的本源直接暴露在威压之下。
他要的是极致的痛楚,是借由痛苦带来的升华。
汗水并非流出,而是被生生挤压而出。
那些混杂着黑垢与血污的液体刚离开毛孔,便承受不住恐怖的压强,在半空中瞬间气化,化作淡淡的红雾消散于无形。
此时的东王公,面色灰败如土,五官因剧痛而扭曲变形。
但这远非终点。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当那种超越**极限的痛苦如潮水般涌来时,理智的边缘依然摇摇欲坠。
这不是简单的皮肉之苦,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一种近乎灵魂被凌迟的绝望感。
言语苍白无力,任何形容词在此刻都显得滑稽可笑。
放眼整个洪荒,能登临此地的神魔或许不少,但敢将不周山威压当作炼体之火,把自己扔进这万劫不复之境的,除了他东王公,再无第二人。
原本以为在无尽的折磨中会陷入麻木,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相反,他的意识前所未有的清明。
每一次血肉重组时的爆裂声,每一次筋骨断裂后的重生痛,他都感知得纤毫毕现。
这种清醒,比昏厥更让人恐惧。
时间失去了意义。
没有日升月落,没有四季更迭。
只有不断的粉碎,以及死寂后的重生。
……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万年,也许只是一瞬。
在这一方被时间法则扭曲的小小空间内,过去与未来交织成乱麻。
东王公终于撤去了最后一丝保**身的手段。
**的他,直面那肆虐苍穹的罡风与威压风暴。
此时的他,外表看去只剩下一副嶙峋枯骨和一张紧紧包裹在骨架上的干瘪皮囊。
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像是一张破碎的蛛网。
痛?
早已超越了痛的范畴。
身体存在的实感已经剥离,那份深入骨髓的撕裂感,成了证明他还活着的唯一锚点。
他闭目内视。
视野之内,是一片血红色的混沌。
血肉在重组中发出令人牙酸的爆鸣,骨骼在重压下发出悲鸣般的脆响。
新生的力量正在废墟中野蛮生长,带着毁灭与新生的双重韵律。
就在他沉浸在这场自我献祭般的修炼中时,他并未察觉,五千米外的山腰石壁之上,一道倩影正静静凝视着他。
那是一位女子,容颜绝美,灿若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