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2)
玄黄不灭体在他体内疯狂旋转,如同一台精密而冷酷的绞肉机。
血肉的重组与粉碎交替上演,巨大的磨盘虚影一次次落下,将那些腐朽、杂质无情碾碎。
每一次重击,都伴随着血肉飞溅的闷响;每一次破碎,都是对完美形态的一次逼近。
糟粕褪去,精华留存。
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这一过程持续了太久,久到时间失去了意义。
蓬莱仙阁上空,原本清雅的仙灵之气此刻已化作狂暴的气旋。
浩瀚的灵气汇聚成云雾,遮天蔽日,翻腾不休。
在这浓稠如浆的雾气深处,隐隐可见大道痕迹闪烁,时而凝实如金铁,时而虚幻如烟云,交织出一幅令人窒息的壮观景象。
整座蓬莱仙岛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敢发出一丝声响,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阁中那位正在经历生死蜕变的主君。
就连那七位平日里桀骜不驯的亲传**,此刻也都闭门谢客,效仿主人**参悟,不敢有丝毫懈怠。
岁月在无声中流逝。
外界的日月更替,星辰轮转,在结界内被无限拉长。
一年,十年,五十年……直至百年沧桑。
外界仅过一载,结界之内已是十载春秋。
春夏秋冬四次轮回,草木枯荣几度变换。
直到某一日,一声低沉的嗡鸣骤然响起,打破了百年的沉寂。
那声音不大,却如同古钟撞击在心头,震得人心神摇曳。
与此同时,漫天呼啸的灵气并未减弱半分,反而更加浓郁,方圆万里内形成了一道绝对的禁制,生人勿近。
蓬莱一角的一处幽静亭台中。
蚊道人正与白素对坐品茶。
桌上摆放着从蓬莱仙阁取来的玉液琼浆,茶香袅袅,却掩不住两人目光中投向主阁的凝重。
头顶那片翻腾不止的仙气漩涡,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
“蚊道友,”
白素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与担忧,“老爷闭关至今,不知究竟突破到了何种境界?”
自入主蓬莱近百年,她除却照料东王公起居,最大的消遣便是与这位看似慵懒实则深不可测的蚊道人闲聊。
心中那份对于当日救命之恩的感激,让她在面对蚊道人时,总带着几分特有的亲近与敬重。
蚊道人轻啜一口茶水,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能有位绝世佳人相伴品茗论道,倒也不失为一种**雅事。
他微微眯起双眼,感受着周身因刚刚突破至金仙后期而不甚稳定的气息,淡淡道:“急什么?好戏,才刚刚开始。”
蓬莱仙阁的飞檐之下,一只通体幽黑的巨蚊正悬停在半空。
它那复眼中倒映着楼阁的身影,嘴角似乎扯出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百载光阴于洪荒而言不过弹指一瞬,但这只曾被视为蝼蚁般的存在,竟在这短短百年间完成了令天地变色的蜕变。
此刻它心情大好,周身缭绕的灵气如同欢愉的波纹般荡漾。
当然,若是那七位惹是生非的小祖宗能安分些,莫要再来触碰它的逆鳞,这份愉悦便会更加纯粹。
思绪回溯至远古岁月,彼时的它还只是鸿蒙混沌中一头懵懂无知的凶兽。
没有灵智,没有善恶,宛如一具被本能驱使的行尸走肉,在无尽的黑暗与杀戮中机械地生存。
直到那个身影的出现——东王公,这位上古大能不仅赋予了它开天辟地的智慧,更重塑了它的道基。
如今,它已非昔日吴下阿蒙。
金仙后期的修为稳固如山,若放在其他贫瘠之地,这等境界或许需要耗费数万年的苦修方能触及,但在东王公赐予的那缕神魔精血滋养下,它一路高歌猛进。
身为蓬莱仙岛的护岛神兽,这份荣耀让它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自豪。
“大老爷的神通造化,岂是我等凡俗所能窥测?”
蚊道人振翅低鸣,声音中透着掩饰不住的傲然,“放眼这洪荒大地,大老爷的名号如雷贯耳,即便是妖族那两位顶尖巨头亦忌惮三分。
论及实力,当世之中,除却那位隐世不出的存在,大老爷必居第一人之列!”
这番话并非虚言吹嘘,而是基于事实的笃定陈述。
然而,站在不远处的白素,闻言却是浑身一震,仿佛有一道惊雷在脑海深处炸响。
她呆立原地,美眸圆睁,一时之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此前,她只知父亲对那位蓬莱之主仰慕有加,视为一生追逐的光标,却未曾料到,青丘九尾狐一族与这位绝世强者的羁绊,竟已深植至此。
不知不觉间,青丘一脉已成为依附于这位大能麾下的第一势力。
一股强烈的归属感与自豪感瞬间充盈心间,白素原本清冷的面容上绽放出灿烂如花的笑容,那精致绝伦的面容此刻光彩夺目,胜过漫天星河。
与此同时,蓬莱仙阁深处。
东王公端坐于一方古朴的石台之上,身周的道袍早已在高温中化为飞灰,**出的肌肤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玉质光泽。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唯有体内奔涌不息的力量在咆哮。
他那具被无数人誉为无敌的肉身,正在经历千锤百炼的极致压缩。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骨骼重组、血肉再生的剧痛。
“快了……只差最后一步。”
东王公在心中默念,感受着前方那扇隐隐约约的境界之门。
尽管意志坚定,但他的身躯已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长久的极限压榨,即便拥有玄黄不灭体的加持,**凡胎也难以完全承受这种负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