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2/2）

那原本平静无波的道祖眼眸，瞬间褪去所有情感，变得极度漠然，直至彻底消散。

仿佛此人从未存在过，只留下一片空旷与震撼。

随着身影湮灭，紫霄宫归于沉寂。

诸圣面面相觑，彼此眼中皆映照出难以掩饰的震动。

“无量量劫不至……”

帝俊喃喃自语，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这意味着，鸿钧不再庇护。”

伏羲与太一同步抬头，三人视线交汇，一股压抑已久的野心在眼底疯狂滋长。

如今他们已斩却一气，修为与东王公持平，身后更有数百亿妖族儿郎待战。

此前迟迟未对蓬莱动手，不过是忌惮那个“男仙之首”

的头衔。

但现在看来，那不过是道祖随手封赐的空壳罢了。

既然天道合道，既然量劫将至，那根蛰伏多年的毒芽，终于迎来了破土而出的时机。

不周山下的青丘九尾狐一族，以及当年妖圣陨落的血仇，也该清算了。

三清、西方二圣静静注视着帝俊三人，心中念头翻涌。

虽然各自盘算不同，但所有人都敏锐地捕捉到了同一个信号——

道祖身合天道，等于将东王公**裸地推向了风口浪尖。

这对其他圣人而言，是天大的利好。

此刻虽未急于出手，但在众人心中，讨伐蓬莱的倒计时已然开启。

西王母扫视四周，见帝俊、伏羲等人并未离去，心知他们在等女娲。

作为东王公的道侣，让她与这些妖族高层同行，她心中难免生出几分别扭。

她眉头微蹙，沉吟片刻后，转向女娲：“妹妹，我先行一步。”

女娲闻言，目光在帝俊、伏羲和太一脸上掠过，美眸中闪过一丝迟疑，随即轻轻点头，默许了西王母的离席。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蓬莱仙岛。

仙阁之内，茶香袅袅。

东王公、红云与镇元子围坐玉桌旁，杯中盛着热气腾腾的茶水。

这并非凡品，而是悟道茶树所产之叶，仅凭一缕香气，便足以让人心神俱醉，忘却尘世烦恼。

蓬莱仙岛，云雾缭绕。

红云道人端着茶盏，指尖轻抚过温润的杯壁，眉眼间尽是惬意与满足。

那一口清茶入喉，仿佛连神魂都得到了滋养，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反观坐在一旁的镇元子，却是一脸凝重，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愁云。

若非当初东王公点醒，他恐怕此刻还在洪荒各处奔波，忙着与众大能谈道论法。

谁能想到，那位曾被视为圣人候补的红云，竟真的得了那道祖赐下的鸿蒙紫气？

消息传出之时，整个洪荒都震动了。

无数大能早已堵在红云的洞府门前，只为求一个见面结交的机会，盼着能在未来的圣人之道上沾上一丝因果。

唯有镇元子，心中隐隐不安。

那种不安并非源于嫉妒，而是源于对天道规则的敬畏。

于是，他硬拉着这位心情大好的红云，一路来到这蓬莱仙岛，只求向东王公讨教一二。

“道友，”

镇元子放下茶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长须，眼中满是困惑，“紫霄宫中，道祖独赐红云鸿蒙紫气，你身为男仙之首，对此有何看法？”

红云闻言，笑意更甚。

他心中自是欢喜，只当是昔日善念未泯，终得善果回报。

但他也好奇，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蓬莱之主，究竟是如何看待这场天大的机缘。

东王公端坐于主位之上，神色淡然。

他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道友可还记得，万年之前，蓬莱出世，贫道被尊为男仙之首一事？”

镇元子微微一怔，随即点头：“自然记得。”

“那当时，作何感想？”

东王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镇元子沉默了。

万年前，紫霄三千客闻风而动，道祖一言定乾坤。

彼时，不少大能心中皆有芥蒂。

若非顾忌道祖威严，怕是早已拂袖而去。

堂堂逍遥神仙，怎愿受他人管辖？

好在后来相处久了，才发现东王公虽居高位，却从未仗势欺人，更未以此名号炫耀夸饰。

正因如此，他与红云才能与其交好。

但如今，面对这道看似闲散实则犀利的问题，镇元子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见对方迟疑，东王公轻笑一声，语气柔和了几分：“道友可是心中有愧，或是不快？”

镇元子身躯微僵。

思索片刻后，他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面子固然重要，但他深知东王公绝非心胸狭隘之人，不会因此就给他难堪。

嗤——

东王公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声音，笑容未减，继续缓缓说道：“贫道被封为男仙之首后，你可曾见过我四处夸耀此身份？”

“未曾。”

镇元子信誓旦旦地摇头。

“那你又可见过，贫道借此名号欺凌同僚，或是强取豪夺？”

东王公目光清澈，直视镇元子的双眼。

镇元子语塞。

一旁的红云适时插话，笑道：“道友自然是没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