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2/2)
嗡——
虚空再次剧烈震颤,肉眼可见的能量波纹如同决堤的海潮,以东王公为中心,狂暴地席卷八方。
不过瞬息之间,这股足以撼动苍穹的波动便吞没了整片东海海域。
蓬莱仙岛方向爆发出的恐怖威压,瞬间引得无数大能警觉。
只见那仙雾缭绕之处,一股磅礴无匹的气息冲天而起,令整个洪荒天地的灵气都为之紊乱沸腾。
风云变色,雷声隐隐。
紧接着,一道伟岸的身影踏空而出,悬于九天之上。
无穷仙光如潮水般绽放,将整座蓬莱映照得宛若神域。
漫天霞彩自苍穹垂落,空气中弥漫起令人神魂荡漾的异香。
东王公立于风中,神色冷冽肃杀,宛如一尊俯瞰众生的帝尊。
他随意迈出一步,脚下空间崩塌,那股毁灭万物、**八荒的气势,如海啸般向四周扩散。
“女娲,今日贫道便看看,你如何挡我。”
低语声落下,他的身形瞬间融入虚无,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娲皇宫内。
当那股源自东海的恐怖涟漪传遍四方时,几位强者脸色骤变。
那股威压意味着,蓬莱那位终于出手了。
无需多言,其目标正是此刻与太一及其分身死战不休的女娲。
众人屏息凝神,眼底既有紧张,更藏着一丝嗜血的兴奋。
他们都在等这一刻——东王公现身,便是女娲陨落之时。
毕竟,圣人之下皆为蝼蚁,纵然东王公天赋异禀,又怎敢与圣人争锋?所有人都笃定,蓬莱将成为废墟,而女娲亦难逃一劫。
然而,端坐高台之上的女娲,神情却复杂到了极点。
先前那份高高在上的从容与平静早已荡然无存。
她美眸中闪过恨意、不甘、无助,以及深埋心底、从未示人的剧痛。
视线转回战场。
青玄、古观、墨浸心三人并肩而立,周身道袍早已破烂不堪,血肉之躯上布满了被烈火灼烧的痕迹,显然已到了极限。
虚空骤然撕裂,刺耳的嗡鸣声如同利刃划破耳膜,太一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那原本破碎不堪、仅凭几缕残布勉强维系体面的身躯,此刻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他浑身上下布满触目惊心的伤口,鲜血早已凝滞,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仿佛在嘲笑这位昔日妖族帝尊的狼狈。
东王公的身影从虚无中缓缓踏出。
白衣胜雪,长发如墨,那张面无表情的大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厮杀从未发生过。
他甚至连余光都没有分给太一,只是径直走向前方,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人心头最脆弱的弦上。
“拜见本座。”
青玄机三人面色肃穆,齐齐拱手行礼,动作规范得挑不出一丝瑕疵。
“劳烦诸位暂退,余下的,交由贫道处理。”
东王公的声音平淡如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遵命。”
三人应声后,身形化作流光,瞬间没入时间长河的涟漪之中,消失不见。
战场的喧嚣在这一刻彻底沉寂,只剩下太一粗重而紊乱的喘息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太一死死攥着手中的混沌钟,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是他身为东皇唯一能依仗的防御神器。
然而,面对眼前这个男人,他却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不敢走。
蓬莱仙岛那股撼动天地的威压笼罩四方,让他知道,身后那位圣人正冷眼旁观。
他是诱饵,是棋子,一旦退缩,女娲便失去了出手的理由;若留下来硬撑,只要蓬莱内位对他动手,便是名正言顺的击杀。
进退维谷。
更让太心惊肉跳的,是东王公那份极致的平静。
相比于暴怒的对手,这种漠视般的冷静才最令人心悸。
对方甚至懒得正眼看他一眼,那种高高在上的轻蔑与无视,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太一的自尊心上。
他想怒吼,想反击,但理智告诉他,现在的自己,连让对方抬眼的资格都没有。
每一秒的等待,都是凌迟。
太一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恐惧与不甘,只能寄希望于那道尚未降临的神念,祈祷女娲出手时,不要有任何犹豫。
东海之滨,苍穹如墨。
东王公负手伫立,身姿挺拔如孤峰,周身气息内敛至极致,仿佛一尊亘古长存的石雕,寻不出一丝波澜。
不远处,太一双目赤红,死死锁定那道身影。
冷汗顺着他苍白的面颊滑落,滴在虚空之中,摔得粉碎。
煎熬,令人窒息的死寂正在疯狂侵蚀他的理智。
娲皇宫深处,众圣屏息凝神。
目光穿透重重法则,聚焦于那片即将爆发的战场。
谁也没想到,蓬莱那位大能的登场,竟会如此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底发寒。
女娲凤眸微眯,指尖轻轻颤动。
她敏锐地捕捉到,东王公那双冰冷刺骨的眸子,正越过无尽虚空,精准地锁定了自己。
“东……”
太一喉结滚动,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干涩嘶哑。
“聒噪。”
两个字,轻描淡写,却如九天惊雷,狠狠砸碎了短暂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