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2/2)
但他所证之道,绝非仅靠功德与鸿蒙紫气堆砌而成的伪圣所能比拟。
这是一步一个脚印,从混沌迷雾中杀出来的坚实大道,远比那些投机取巧者稳固得多。
故而,方才那一瞬,虽女娲境界略高一筹,但在“道”
的层面,他却将其远远甩在身后。
若再交锋,局势如何演变尚未可知,但这并不意味着女娲便能轻易拿捏他。
毕竟只是一次试探性的碰撞,胜负未定,谁也不敢妄言结局。
他不解女娲为何在那一拳后收手,更不知对方眼中是否看穿了他身上的某些秘密。
此次交锋,令他心中错愕之余,也对圣人的真正实力有了更为直观的认知。
在这方天地,天道即为至高。
功德圣人借洪荒之力加持,其恐怖程度令人胆寒。
若是置于无主混沌,他的胜算或许能大幅提升;但在此地,若无十足把握,亦不敢轻举妄动。
寻常修士若能抗衡圣人一击,定会欣喜若狂,但对于东王公而言,这远远不够。
圣人,不过是他途中的一块踏脚石。
他的终极目标,是夺取鸿钧手中的造化玉碟残片主体,重塑完整道基。
届时,他将拥有媲美乃至超越盘古大神的伟力,证道不朽,挣脱这天道的枷锁,成为真正超脱的存在。
初次接触圣人威压,恰似巫妖量劫初启,喧嚣过后,只余下满室寂寥。
自降临此界以来,这已是他第二次真切感受到那份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了。
道祖鸿钧那强行册封男仙之首的戏码,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荒诞至极的政治作秀。
然而,时空流转,数万载岁月如白驹过隙。
当第二次交锋来临时,他已不再是那个只能仰望圣人的蝼蚁。
那些在漫长岁月中啃噬灵魂的孤寂与苦修,早已化作坚不可摧的道基。
圣人?那曾是高悬于洪荒头顶、不可直视的神明,如今却成了他脚下可踏碎的台阶。
这一战,来得快,去得也快。
没有惊天动地的余波,只有尘埃落定后的死寂。
东王公的名字,随着这场碾压般的胜利,彻底烙印在洪荒众生的神魂之中,成为了信仰的新图腾。
蓬莱仙境,亦因之被推至云端,俯瞰众生。
东海之滨,罡风凛冽。
虚空如水波般荡漾开来,一袭胜雪白衣的身影缓缓浮现。
东王公脚踏祥云,目光越过惊涛骇浪,落在沙滩上那一簇簇渺小却坚韧的人族身上。
那一刻,这位高高在上的仙主心中竟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涟漪。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在这残酷冰冷的洪荒界,同为天地初开所生之物,这份血缘般的亲近感显得尤为珍贵。
这里是人族诞生之地,背靠浩瀚东海,土地肥沃,林木葱郁,山川河流纵横交错,是繁衍生息的绝佳宝地。
虽然前几日的大战让人族众人惊魂未定,眼神中仍带着几分惊恐与迷茫,但东王公深知,温室里养不出参天大树。
不历经血火淬炼,人族何以在万族林立的世界中立足?
他身形微沉,稳稳停在人群前方,声音如洪钟大吕,震荡四方:“吾乃东王公。”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自今日起,吾以蓬莱之力,护佑尔等万年。”
他的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但记住,万年之后,天道无情,因果自负。
若想在这方天地间真正站稳脚跟,唯有靠自己变强。
依附蓬莱,绝非长久之计;唯有历经磨难,方能蜕变新生。”
万年,是他能给出的最大善意,也是对人族最后的慈悲。
毕竟,若是连生存都成问题,何谈发展?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人群的躁动,也浇醒了他们心中的侥幸。
十几万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那道白衣身影,眼中从最初的恐慌转为震撼,继而化为深深的敬畏与感激。
他们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位存在,不仅是救他们脱离险境的恩人,更是这洪荒世界中足以令神魔噤若寒蝉的巨擘。
混沌初开,婴啼未落,这具躯壳便已嗅到了天地间弥漫的肃杀之气。
劫难越是沉重,人族脊梁便越是如寒铁般坚韧,于血火中淬炼出不可折断的傲骨。
“此处乃东海之滨,自此往后,人族当在此地扎根繁衍,生生不息。”
东王公俯瞰着脚下匍匐的族群,声音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神威。
“拜谢仙主恩赐!”
万千人族的回应汇聚成海,声震九霄。
东王公微微颔首,身形化作流光,瞬息间便消散在苍茫天地之间。
蓬莱仙境,云深不知处。
刚一回转灵台,东王公便传令下去,命九大龙子镇守人族疆域。
凡有求道者,无论出身贵贱,九位龙王皆倾囊相授,绝不藏私。
这一番举措,旨在为新生的人族铸就最强的根基。
正当他慵懒地倚在仙云之上,享受片刻难得的清闲时,天际骤然传来一声轻呼。
那声音婉转灵动,宛如天籁穿透云层,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欣喜与焦灼。
东王公抬眸望去,只见西王母与羲和并肩而来。
此刻这两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神只,面上满是风尘仆仆的痕迹,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中,此刻竟蓄满了泪水,幽幽地凝视着他。
那一瞬,东王公心头微动。
看来,他与圣人那场惊天动地的交锋,终究还是没能瞒过她们的感知。
“夫君……”
西王母唇瓣轻颤,久违的思念与担忧交织在一起,化作了这一声小心翼翼的呼唤。
圣人二字,重若千钧,那是所有修士心中至高无上的存在。
方才那场生死一瞬的博弈,让她如何能不动容?如何能不心惊?
她怔怔地望着眼前之人,确认其安然无恙后,再也顾不得端庄仪态,身形一闪,径直扑入了东王公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