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2/2)
西王母长叹一声。
果然,跟这种木头男人沟通,只能把话挑明了说。
“你自己就没感觉吗?”
西王母追问。
东王公沉默片刻,平复了一下心绪,微微颔首:“并非毫无知觉。”
“那你还犹豫什么?”
“我以为……那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爱。”
东王公老实巴交地回答,“我不忍心看她嫁给妖族太一,受苦受累;也不愿让她在太阴星上独守孤寂。
所以将她带回蓬莱,只是出于怜惜。”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困惑:“至于羲和对我……说实话,我一直有些茫然。
自带她归来后,我便陷入闭关,二人相处时间极少,感情反倒不如在太阴星时那般纯粹。
若你不说,我至今仍将视她为亲人、为知己。”
西王母望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谁能想到,这位威震洪荒、硬撼圣人的蓬莱仙尊,在儿女情长这般小事上,竟比寻常凡夫俗子还要笨拙迂回得多。
指尖微凉,轻轻搭在案几边缘。
良久,西王母才缓缓开口,声音软糯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华公,既然话已至此,那这桩姻缘,便由奴家做主了。”
东王公颔首,目光深邃:“结为道侣也好,认作妹妹也罢,羲和这孩子,我护定了。”
“当真?”
西王母眼波流转,似笑非笑,“这可是你亲口说的。”
东王公喉头微动,有些迟疑:“难道……华公对羲儿真的一点波澜都没有?”
这一问,如同石子投入静湖。
东王公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沉默地重重点头。
他想否认,脑海中浮现的却是羲和那份隐忍的孤寂与惹人怜惜的神情。
“如此甚好。”
西王母长舒一口气,语气轻快起来,“华公去把话跟羲儿说透吧。”
“是否太过唐突?”
东王公挠了挠头,满脸的不解。
西王母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中的决绝之意,昭然若揭。
“委屈你了。”
东王公沉声道,心中五味杂陈。
西王母轻叹一声,眸光温柔下来:“我怎会不懂那种滋味?将满腔思念深埋心底,日夜煎熬,其中的苦涩,我感同身受。”
“羲儿与我们朝夕相处,若华公对她的深情视而不见,她该有多难过?”
“身为女子,我看得到她眼底的光,也看得到她心头的伤。
华公,莫要辜负了她。”
话音落下,西王母双手抵在东王公胸膛,轻柔却有力地将他推向蓬莱仙阁之外。
门扉合拢。
西王母背靠着厚重的木门,缓缓滑坐在地,神情复杂难辨。
“我又何尝不想独占你的目光?”
她在心中自嘲,“但若这份独占,是建立在另一个爱慕者余生悲苦的基础上……”
“那我宁愿分享。”
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能装下眼前之人;她的愿望也很简单,只愿所爱之人与爱自己之人,皆能岁岁平安,不受半分委屈。
夜色如墨,笼罩蓬莱。
百花亭内,流光溢彩。
羲和换了一身新衣,百花织就的长裙层层叠叠,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那一颦一笑间,竟让满园繁花都黯然失色,周身散发着一种不染尘埃的清冷气质。
她独坐于凉亭**,白皙如玉的面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目光静静投向太阴星的方向,身影单薄,宛如一幅凄美的画卷。
“怎么,想家了?”
一道温和的声音突兀响起。
羲和浑身一颤,如梦初醒般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化作一抹淡淡的浅笑。
“没有。”
她轻声说道,目光重新落在繁花之上,“我只是喜欢这里。
四季如春,百花争艳,很美。”
言语间,虽带着笑意,却掩不住那一抹淡淡的哀愁。
“喜欢便好。”
东王公的回答一如既往的木讷,像是个不懂风情的钢铁直男。
短暂的沉默后,百花亭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喝一杯吗?”
羲和的眼神有些恍惚,不知是在询问对方,还是在自言自语。
话音刚落,玉桌上凭空浮现两只晶莹剔透的玉杯,杯中斟满了金黄浓郁的琼浆玉液,香气扑鼻。
“这是桂花酿,太阴星独有的佳酿,尝尝看。”
羲和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酒精入喉,暖意升腾。
片刻后,那张清冷的脸颊上,渐渐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绯红。
洪荒古界,修士论道,最重清供。
那镇元子与红云两位大能,踏遍千山万水,不为争夺气运,只为寻那一口独酿的琼浆。
东王公指尖轻颤,端起玉杯。
鼻尖萦绕的,是太阴星特有的清冷桂香,混杂着灵根精华发酵出的醇厚酒意。
仰头,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如火烧云霞。
即便是这具早已金刚不坏的道体,也忍不住泛起一丝微醺的热意。
他强压下心头的躁动,目光玩味地投向对面那人:“怎么?想灌醉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