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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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干涩，喉头滚动，半晌才挤出这两个字，仿佛怕惊碎了眼前这残酷而神圣的一幕。
接引那张常年苦大仇深的脸上，此刻却浮现出一抹温和至极的笑意。
他轻轻摆手，语调平缓得如同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真理：“师弟不必多言。
你我兄弟二人，命数使然。
我能借此机缘踏入圣域，已是逆天改命，此生无憾。
若将这些无量功德留在我身上，不过是虚耗天地精华，反倒不如助你一臂之力。”
这番话，如重锤击打在准提心口。
在这洪荒天地间，功德二字，重若泰山。
它是天道对因果最直接的补偿，是圣人境以下修士梦寐以求的大造化。
尤其是对于依靠鸿蒙紫气与功德证道的西方二圣而言，功德的多寡，直接决定了成圣后法力的高下与根基的深浅。
换作旁人，面对这等泼天富贵，哪怕心中不舍，面上也定会故作姿态一番。
可接引不同。
他做得如此干脆，如此决绝，就是为了给准提铺平道路，让他毫无心理负担地吞下这份机缘。
准提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他在心中默默立下誓言：自今日起，他必当超脱常规修行，誓要成为万圣之魁！唯有如此，方能有足够的力量去弥补这位师兄因执掌四十八愿而付出的巨大代价。
这也解释了为何西方二圣成圣之后，格局迥异：接引始终坐镇灵山清修，不动如山；而准提则奔波于洪荒各处，四处“打秋风”
，疯狂吸纳资源。
因为借宏愿成圣，等同于向天道借贷。
那四十八条宏大誓言，条条都是沉重枷锁。
只要誓言未竟一日，接引的修为便如被无形巨石压制，再无寸进可能。
唯有准提足够强大，才能在未来承担起这份因果的重担。
苍穹之上，无数大能目睹了全过程。
尽管这些存在平日里对西方教掠夺资源的行径嗤之以鼻，甚至恨之入骨，但此刻，看着那毫不吝啬将功德拱手相让的接引，他们眼中的轻蔑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敬意。
在这弱肉强食、冷血无情的洪荒乱世，这种近乎愚蠢的无私，太过稀缺，也太过耀眼。
随着接引与准提的立教动静彻底平息，天空中剩余的海量功德云随之崩解。
浓郁的祥瑞之气牵引着周围的鸿蒙紫气，那些原本卡在门槛外的大能们，借着这股余韵，纷纷感应到自身契机成熟。
一道又一道紫色的气息冲天而起。
至此，当年在紫霄宫受封的六位大能，借助鸿蒙紫气的庇护与功德的洗礼，全部圆满证道，踏入圣人之列。
洪荒纪元，正式迈入圣人时代。
然而，光芒之下必有阴影。
红云手中仅存的那一道残缺鸿蒙紫气，瞬间成为了风暴的中心。
无数贪婪的目光投向了他，而在这些目光中，最冰冷、最刺骨的一道杀意，源自北海。
北冥深处，寒风凛冽。
妖师宫中，死寂一片。
鲲鹏端坐于玄冰王座之上，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得知准提接引成圣的消息后，这位妖族强者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他猛地站起，双眸赤红，对着虚空发出一声凄厉而怨毒的咆哮，声浪席卷百里海域，震碎万千冰晶。
“红云老儿！吾必取你性命！”
杀意如冰，将鲲鹏的理智冻结。
红云。
这个名字此刻在他脑海中反复咀嚼，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若当日红云未曾插手那桩烂事，今日端坐于紫霄宫、享受香火供奉的圣人，本该是他鲲鹏！
道位旁落之恨，刻骨铭心。
鲲鹏眼底寒芒骤现，指尖深深嵌入掌心。
欲动红云，必先破局。
洪荒当下，能干涉圣域者唯六圣而已。
“即便要逆天而行，吾亦必斩此獠！”
与此同时，洪荒大能们的心境也发生了微妙倾斜。
五圣并起，格局重塑。
自女娲补天、准提接引西方证道之后，原本同阶的三千大道修士，瞬间被划入三六九等。
准圣中期虽仍是顶尖战力，但在圣人威压之下，诸多老怪心中难免生出失衡之感。
不甘与嫉妒交织，目光纷纷投向那掌握最后一道鸿蒙紫气的红云。
那是他们摆脱桎梏、超脱凡俗的唯一契机。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红云，却毫无察觉地瘫在五庄观的软榻上。
他随手抛起一颗人参果，送入嘴中咀嚼，脸上满是怨气。
“镇元兄，你这也太谨慎了些。”
红云打了个饱嗝，一脸无奈，“自从从娲皇宫回来，你就把我关在这五庄观内，生怕别人惦记我这身紫气。
可你也看看，贫道如今已是准圣中期修为。
放眼洪荒，除了那六位圣人及东王公，谁能留得住我？即便是两个同境高手联手，也未必是我对手。”
他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深邃：“其余六人皆已登临圣位，冥冥中自有定数，我的机缘也在外界。
再这么窝囊下去，恐是永无成圣之日了。”
对面的镇元子闻言，只觉心头一沉，暗自长叹。
他如何不懂红云的焦灼？万仙来朝，唯独自己孤立无援。
但镇元子比谁都清楚**——那道鸿蒙紫气，乃是鸿钧道祖布下的天罗地网，是一剂裹着糖衣的**。
当初蓬莱诸圣早已看破这一点，甚至不惜代价也要保住这道气运流转的秘密。
红云与东王公皆是聪明人，心里门儿清。
只是，谁愿意承认自己是被命运玩弄的棋子呢？
镇元子沉默不语，看着眼前这个依旧天真的大罗金仙，心中满是苍凉。
五庄观内，风止云停。
镇元子望着对面那道身影，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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