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硝烟余味与未知的地平线(1/2)
警报声像疯了一样在头顶尖啸。
地牢天花板簌簌落灰,潮湿的石缝里都震出了泥水。
陆长风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从破布条一样的口袋里摸出半个杂粮窝头。
那是刚才从伪军身上顺来的,上面还沾着血水和灰土。
他看都没看,直接塞进嘴里,狠狠咬下去。
粗粝的窝头刮得喉咙生疼。
但这点东西,足够他再杀一轮。
陆长风一边咀嚼,一边低头检查手里的二十响驳壳枪。
弹匣里还剩十发子弹。
刚才他临时校准了弹簧,勉强能用,但不能长时间连发。否则枪机一旦卡死,在这种地方就是把自己往鬼门关里送。
角落里,那把从赵四手里夺来的南部十四式静静躺着。
陆长风只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那种容易走火、威力还小得可怜的破玩意儿,在他前世的特种部队里有个外号——
自杀都嫌不够痛快。
拿着它,只会影响杀人效率。
他又摸了一遍口袋。
十块大洋。
一根火柴棍粗细的生锈铁丝。
三发汉阳造步枪弹。
一根皱巴巴的大前门。
这就是他现在全部家当。
少得可怜。
可在陆长风手里,破铁丝能开锁,三发步枪弹能做火药,半根烟也能变成杀人的引信。
“外面的动静不对。”
对面牢房里,老者死死抓着铁栅栏,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侧耳听着头顶传来的轰鸣声,脸色越来越难看。
“履带声沉,发动机闷,转向有顿挫……这是日军关东军特设战车大队的九七式中型坦克!”
老者咽了口唾沫,声音压低。
“这种铁王八,不该出现在平安县这种二线县城。”
陆长风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能单凭声音分辨出日军装甲型号。
这个老家伙,绝不是普通犯人。
“想活命吗?”
陆长风走到铁栅栏前,声音平静。
老者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你能弄开这锁?”
他下意识看向牢门上的铁锁。
“这是日本兵工厂订制的十字花锁,普通开锁匠连锁芯都摸不明白……”
话没说完。
陆长风手里的生锈铁丝已经钻进了锁孔。
他的手很稳。
稳得不像是在开锁,更像是在拆一枚定时炸弹。
铁丝在锁芯里轻轻拨动。
陆长风微微偏头,耳朵贴近锁孔,听着里面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金属咬合声。
“咔。”
第一声。
老者眼神一变。
“咔。”
第二声。
老者屏住呼吸。
“咔哒。”
第三声落下。
沉重的铁锁应声坠地。
老者瞳孔骤缩。
如果刚才陆长风杀赵四和伪军,还能说是天生狠辣,或者早年学过几手杀人技。
那这手开锁功夫,就绝不是普通人能练出来的。
这不是江湖把式。
这是特工。
是死士。
是从无数次刀尖舔血里喂出来的本事。
“我叫老算盘。”
老者推开牢门,身手竟然十分利索,完全不像一个被关到半死的人。
他看着陆长风,语气郑重了几分。
“欠你一条命。”
“陆长风。”
三个字落下,陆长风已经端起驳壳枪,贴着潮湿的墙壁,像一道黑影般向地牢出口摸去。
老算盘立刻跟上。
外面的骚乱明显影响到了地牢守卫。
甬道尽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日语的咒骂。
老算盘眯起眼,侧耳听了片刻,低声道:
“四个。”
“两个伪军,两个日本兵。”
“日本兵穿胶底鞋,脚步轻,伪军步子散。鬼子在后面压阵,伪军在前面探路。”
说到这里,他看了陆长风一眼。
“硬拼,我们没胜算。”
陆长风没有回答。
他停在甬道拐角处,借着墙上马灯昏黄的光,迅速扫了一眼周围环境。
墙角有一个废弃汽油桶。
桶里堆着几块沾满油污的破布。
够了。
陆长风取出那根皱巴巴的大前门,咬在嘴里。
随后,他将三发汉阳造步枪弹一一退掉弹头,把里面的发射药倒在油污破布上。
老算盘看得眼皮一跳。
他已经猜到陆长风想干什么了。
“借个火。”
陆长风回头。
老算盘愣了一下,随即从贴身衣缝里摸出一盒被体温捂干的洋火。
“呲——”
火柴擦亮。
幽蓝火苗在昏暗地牢里跳了一下。
陆长风点燃嘴里的大前门,深深吸了一口。
烟头亮起猩红一点。
下一秒。
他屈指一弹。
燃烧的烟头划出一道细小的红线,精准落进汽油桶里。
“走。”
陆长风低喝一声,拽着老算盘迅速后退两米,缩进旁边内凹的牢房门洞。
“轰!”
发射药瞬间引燃油污破布。
爆炸规模不大,可在这狭窄封闭的甬道里,声音像闷雷一样炸开。
滚滚黑烟瞬间灌满通道。
火光一闪而灭。
浓烟却像潮水般扑向甬道尽头。
“敌袭!”
外面传来日本兵气急败坏的吼叫。
紧接着,“砰!砰!”两声枪响。
三八大盖的子弹盲目射入浓烟,打在青石板上,溅起几点刺眼火星。
两个伪军被吓得声音都变了。
“太君!看不见!看不见啊!”
“八嘎!前进!”
日本兵在后面怒骂。
刺刀拨开烟雾,脚步声越来越近。
陆长风缩在门洞里,呼吸平稳得可怕。
他闭上眼。
四个人的站位,在他脑海里迅速成型。
伪军在前。
鬼子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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