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查我？先测你们的水！（2/2）

刚才还等着看江屿妨碍调查的人，全都盯着那只被放回车边的转运箱。陈志强那句“按规定转移”还挂在直播间里，这会儿看着格外扎眼。

“所以主播不是拦检查，是在救它？！”

“县里的人带设备上门，结果还得先听主播的？”

“龙湾强哥又完成了一次反向鉴定，关注了，血赚！”

直播间关注数继续往上涨，陈志强却飞快撤回了那条弹幕。可惜截图早就满天飞了，他撤得再快，也快不过6000多双眼睛。

赵海成没有因为当众被指出问题就翻脸。他走到循环水箱旁，依次检查增氧泵、遮光布和固定绳，又翻看江屿写下的换水比例。

“从发现到现在，喂过几次？”

“一次。只为确认捕食反应，之后没有再喂。”

“照过强光吗？”

“手机靠近过一次。发现它躲光以后，头灯就移开了。”

“废水怎么处理的？”

江德厚把墙边两个带盖水桶往前提了提。

“都在这儿。小屿不让倒，说没查清楚以前，不能流回排水沟。”

赵海成蹲下来检查桶盖，又让工作人员补贴封条。刚才准备转移活体的年轻人不再争了，拿着记录板追到江屿旁边，把发现时间、水箱启动时间和每次测量结果重新问了一遍。

他问得越细，写得越快，院门外的人越安静。

刘秀芹原本一直站在门边，手里还攥着晒萝卜干的围裙。听到这里，她转身搬来一把椅子放在水箱旁，又把围观的人往外赶了半步。

“孩子这三年别的没有，纸倒是记了一屋子。你们要什么，让他拿就是了。”

江屿转头看了母亲一眼。

过去三年，母亲最怕别人问他在家忙什么。每次村里人提起博士后回村，她不是换话题，就是催他赶紧找份稳定工作。

今天，她第一次当着全村人的面，主动提起了那一屋子记录。

赵海成检查完保存现场，把技术意见写进处置记录。旁边的执法人员核对铁铲、赶海桶和直播录像后，才在调查情况一栏落笔。暂未发现禁用捕捞工具，活体为赶海过程中意外发现，具体种类和后续处置需要上级专业机构确认。

赵海成又在“现场保存情况”后面补了一句。

“现有临时保存措施基本合理，建议维持原环境参数，禁止擅自投喂、触碰和转移。”

执法人员把记录内容念了一遍，让江屿和江德厚分别确认。院门口几个村民听见“暂未发现”和“保存合理”，立刻掏出手机往村群里发。

陈志强刚说江屿最少要进去住几天，正式记录却先证明他连禁用工具都没有！

这脸打得太快了，快得他那辆三百块的自行车都还没骑上！

王婶把手机举到警戒带上方，故意问得特别大声：

“赵站长，那江屿今晚到底会不会被抓啊？有人都准备接手他自行车了！”

赵海成抬起头。

“谁说要抓人了？我们接到的是风险举报，现场隔离不等于抓人。具体情况没调查清楚，别在群里乱传！”

院门外有人举高手机录赵海成的话，有人低头往村群里转发，还有两个刚才喊得最响的，干脆绕到路边给陈志强打电话。

直播间人数冲过了9000，关注数也跳到了5200！平台运营再次发来私信，询问是否需要安排专门的直播保障人员。

不过江屿没有急着回复。

循环水箱里的菊石忽然松开箱壁，十几根触手一起缩进壳口。它没有喷水，也没有游动，只贴着箱底一动不动。

江屿立刻蹲了下来。他先看温度和盐度，又摸了一下循环泵的出水管，水流和增氧都没有变化。

赵海成也发现了异常。

“它是不是不行了？”

江屿抬头看向院角。工作人员刚才为了填写记录，架起了两盏白色工作灯。院门口的人来回走动，十几部手机还在对着水箱拍。

“水质没变，是灯光和脚步太乱了。”

他把遮光布往下放了一截，只留下水箱侧面的观察口。

“工作灯转向墙，手机闪光灯全关。院里的人先别走动，给它半分钟。”

刘秀芹第一个关掉院灯。两名工作人员也把白灯转开，刚才还挤在警戒带外的人赶紧往后退，连说话声都低了下去。

十几秒后，壳口里探出一根触手尖。它碰了碰水箱底部，又缩了回去。

还活着！

但江屿没有放松。那根触手的动作比之前慢，壳口里面还有一层灰白色软体正在收缩，和它捕食活虾时完全不同。

就在这时，直播手机连续震动起来。

“老周看海”申请视频连线！

同一时间，赵海成口袋里的电话也响了。他接通后才听了两句，腰杆一下挺直了。

“周教授？！”

电话那头的老人语气又急又重。

“灯已经关了？做得对，先保持现在！”

“把镜头对准壳口，千万别碰它！里面露出来的那层东西……我只在化石复原图上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