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最低潮（2/2）

江屿的头盔镜头正对着石壁。

画面上不是岩石，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蓝绿色光海。

发光苔藓从洞底爬上洞顶，从石壁的每一条缝隙里渗出来，光层厚得像有人把整个银河系塞进了一座地底洞穴！

在线人数从几十万跳到两百万，又在十秒内冲过四百万！弹幕密集到平台服务器开始报警。

“这他妈是地下还是外星？！”

“那些光不是灯！是活的苔藓！全是活的！”

“我昨天还说邓氏鱼是这辈子见过的最离谱的东西……今天我收回，这个洞才是！”

“江屿你他妈别摘呼吸器啊！万一空气有毒呢！”

江屿把镜头转向水面下方。

探照灯照出去二三十米，底下是平坦的岩石地面，表面全是浅水坑。

水坑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移动，数量很多，但在浑浊的水里看不清具体形状。

老赵第二个穿出通道，浮到江屿身边。

他摘下呼吸器的第一件事不是看苔藓，不是看洞顶，而是盯着水下那片移动的模糊影子——他有十五年海洋科考经验，一眼就看出那些小东西的移动方式不属于任何现生海洋生物！

后面小周也钻了出来，脚还没站稳就举起了水下摄像机。

“老师兄，底下那些东西……是不是活的？”

江屿把水下探照灯调到最亮，对准最近的一个浅水坑。

浑浊的泥水里，一块巴掌大的扁圆形甲壳正缓慢移动。

分节的背部在光下反射出暗褐色的光泽，两侧有对称的附肢。头部一对小小的触角在水里前后摆动，像在测水质。

不是一只。整个水坑里全是这种东西，大大小小挤在一起缓慢移动。远处的坑里还有更多，一眼望过去密密麻麻，根本数不清！

老赵扶着江屿的肩膀半蹲在浅水边，盯着那只小东西看了足足十几秒。

他抬起头，嘴张开又合上，最后只挤出一句：

“江屿……这东西在地球上已经消失了两亿多年了。”

“这是三叶虫。活的。不是一个，是一整片三叶虫群落！”

直播间在线人数从四百万跳到五百万。弹幕已经不叫弹幕了，全屏都是感叹号和问号。

“三叶虫？！小学课本上印在化石页里的那个三叶虫？！活的？！”

“刚才那个说外星的人，你他妈还真猜对了一半！这不叫外星，这叫地球自己把教材撕了！”

“我今年三十七了，今天才知道三叶虫没灭绝……不对，它他妈还没完全灭绝给我们看？！”

“主播前两章捞个活菊石已经够离谱了，现在直接端出一个完整史前生态系统？！”

小周手里的水下摄像机差点滑进水里。他一边调整焦距一边喊：

“品种不止一种！右边那只有刺的跟左边的不一样！还有那边那个小的，头甲比例完全不同！这他妈是一整个三叶虫类群啊！”

老赵深呼吸了两下，声音还是抖的：

“江屿，你爷爷当年进来的时候，是不是也看到了这些？”

江屿没回答。

他抬起头，探照灯光顺着石壁往上扫。发光苔藓最密集的地方，石壁上刻着几行字。字迹被水侵蚀得有些模糊，但还能认出来。

清代馆阁体。和他在县图书馆第一次翻开《古海异兽图》时，看到的画师手写字一模一样。

那些字刻在离水面大约两米高的位置，下方还画了一张简笔地图。地图旁边歪歪扭扭刻了一行感叹——

“奇虫满窟，如入太古！此间洞分三层，吾仅至第一层。下层有巨蝎守门，不敢入。留图于此，待后来者。”

落款：同治九年七月。

江屿眼前，古海图鉴自动翻开。

“已发现画师石刻真迹！观测笔记解锁第二页！”

“该地点存在多个远古生物群落，建议进行系统性采样与分类记录！”

他把画面传给岸上。

周教授看到石刻的瞬间，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盯着那几行题字看了很久，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三遍，然后拿起话筒。

他的声音在科研频道里响起来：

“江屿。同治九年是一八七零年！如果这些字是真的，那说明在一百五十多年前，就有一个民间画师进过这里。他没受过现代科学训练，但他亲眼看到了我们现在看到的一切。”

“你手里那本《古海异兽图》，就是他的。”

岸边所有人都盯着同一个屏幕，喘气都不敢大声。大壮忘了自己还在开对讲机，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卧槽……一百多年前的探店博主。”

老林头站在船头，看着屏幕上的发光苔藓和满地三叶虫，沉默了很久以后才说：

“原来你爷爷当年看到的，是这个。”

江屿摘下头盔擦了把脸。

他把安全绳重新挂好，将水下探照灯绑紧，然后站起来走向那个标着“第二层”的通道标记。

老赵看见他走的方向，立刻拉住他手臂：

“涨潮还有五十分钟。你现在去第二层？画师一百多年前都不敢下去！”

“一百多年前他是自己来的。今天我带了你们，外面还有一整条船。”

江屿指了指石壁上那张简笔地图：

“而且他给我们画好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