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四声(1/2)
银门闭合后的那一声,被三套独立水听设备同时记录。
江屿先排除了机械信号轮。旧轮完成第三次重击后已经被闭锁杆卡住,转动声停止了四十七秒,才出现最后这次敲击。
它也不是门体回声。
正常回声会在零点几秒内衰减,最后一声却带着新的水压起伏,来源比机械信号轮更深。
至于画面里那道人形影子,没有任何数据能确认身份。
周教授在公开说明会上把结论压得很清楚:
“我们只确认门内存在异常活动,不能确认影子是人,更不能把它认作老陈。所有猜测都要停在证据前面。”
江屿随后公布防水信号盒的修复内容。
老陈在1963年进入内侧人工通道,发现大型生物受错误声音吸引,外门和内闸之间的水压正在失控。
他留下三声封门记录,并曾手动关闭内闸。
记录里没有死亡时间,也没有遗体位置。
老陈最后去了哪里,是否曾从其他通道离开,目前都没有答案。
能确认的只有一件事,那次内闸闭锁阻止了门后危险外泄,也保住了银门本身。
江德厚把爷爷藏了六十多年的旧纸页交给调查组。纸页背面补着一句话:
“老陈关了里面那道闸,我在外面等了三天,没有等到他出来。”
这句话终于和信号盒里的操作记录对上。
发布会现场没有安排煽情仪式。
旧航线图、防水信号盒、机械信号轮和爷爷纸页摆在同一张证据桌上,编号、时间、笔迹与水下位置全部公开,沉了六十多年的旧案第一次有了完整经过。
沿海几家老渔民协会主动提供同年代航海记录,海顺号船员家属也将保存的照片和信件交给调查组。
原本只有半页的失踪档案,当天补进七十多份材料,旧船上的每个人都有了姓名。
调查组还恢复了当年气象台的纸质记录。
1963年7月19日,第三道银门附近出现异常退潮,持续时间与老陈记录中的内闸操作完全吻合。
旧渔船不是在普通风浪里失踪,船员曾停留在那里处理一次门体事故。
老陈的家属没有接受任何死亡认定,只同意把材料列为失踪人员旧案证据。
江屿也在报告结论里删去所有推测性表述,只保留“曾进入内闸区域”“留下封门记录”“执行过闭锁操作”三项事实。
这份克制反而让公开结论更有分量。
此前用人形影子制造夸张消息的几个账号撤掉视频,新闻频道也统一改用“门内异常轮廓”,没有人再拿老陈的名字替未知影子下结论。
联合部门随后宣布,正式成立古海通道人类遗留信号调查组。
江屿担任现场处置负责人,获得银门内人造声源、旧设备和异常生命回应的调度权限,各地通道监测站发现类似信号,必须先报到他这里。
严博文把声学组的长期协作协议签好,搭档栏直接写上江屿。
他负责重建、播放和保存声纹,江屿负责行为判断与现场决策。
两套权限合并后,任何人都无法绕过他们私自启动高功率设备。
海隼号被暂停全部保护海域作业资格。
许柏舟代表团队交出旧公司保存的完整档案,包括被删坐标页、三号金属隔水设施图、1963年设备清单和后续封口费用记录,旧勘探线因此重新接受调查。
他在交接书上签完字,没有再提那份打捞合同。
那份合同只能证明旧公司来过,却证明不了遗留物归属。
相反,它和删除记录一起,成了旧公司长期隐瞒银门的证据。
当晚,特别调查奖励与公开影像授权收益完成结算。江屿的手机在观察站响了一声,银行到账信息弹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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