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门里有人说话（2/2）

“这是人声，不是普通低频模仿。”

江屿没有马上判断。他让水听器分别记录三个方向，再将声音的传播路径标出来。

人声从岩壁后传来，却不是通过海水直接传出，而是沿着一条狭窄的人工管道扩散。管道的材质和银门外壁相同，声音经过两次反射，才传到水听器。

换句话说，里面的东西不是站在门后喊话。

它是在某个更深的位置，朝着管道开口发声。

声音会重复，正是因为管道把前半段音节切开后，又把尾音送了回来。

周教授问：

“能判断说话者的位置吗？”

“不能精确判断。”

“能判断是人吗？”

江屿看向声纹中间那段几乎听不见的停顿。

人类说话时需要换气，门内这段声音虽然有停顿，却没有肺部换气带来的气流变化。每一次停顿，都像水流先压住声音，再从另一侧挤出来。

它很像人声。

但不一定是人发出来的。

江屿把结论写进现场记录。

“暂时不能确认人类身份。先确认声音是不是主动回应。”

严博文问：

“要不要试着说一句话？”

“不用说话。”

江屿指向屏幕上的红灯。

“用低功率短脉冲，只发一次，不带任何人类词汇。”

严博文立刻按他的要求调整设备。声源放在距离岩壁一百米的位置，功率压到自然海水波动的十分之一。

短脉冲发出后，海底安静了六秒。

第七秒，金属盒上的红灯亮起。

第八秒，岩壁深处传出一道回应。

那不是“开门”。

是一声很轻的拖长音，尾部带着三次细微摩擦。

江屿把新旧两段声纹叠在一起。

南海银门传出的第四声，和这里的回应有相同的摩擦结构，却不是同一个发声位置。

它们之间存在呼应关系。

更奇怪的是，控制艇上一名技术员刚才检查外放频道时，连续播放了两次“开门”的录音。第二遍刚结束，岩壁深处竟然也传出了一次相同的音节。

技术员立刻切断频道，脸色刷地白了。

大壮捂住他的麦克风。

“哥，别说了！你再念两遍，里面那位真要学会喊你名字了！”

技术员赶紧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水箱。

直播间弹幕也开始变得不一样。

“它在学人说话！”

“刚才谁说开门，它马上就重复了！”

“这不是老陈在喊，是里面的东西在听我们！”

“江屿快关麦！别教它说话了！”

江屿立刻切断了控制艇所有外接声音，只留下水下设备的被动监听。

几秒后，岩壁深处再次传来声音。

“开……门……”

这三个字比刚才清晰得多。

它的声音里没有人的呼吸，却多了一种沉重的拖擦感，像巨大的身体在狭窄通道里移动。

江屿看着那道声纹，心里只剩一个判断。

门里有东西在听。

而且，它已经学会了他们最常说的那句话。

海面远处，忽然亮起一盏白色信号灯。

灯光按照三短、两长、三短的顺序连续闪烁。

周教授看着那组灯语，立刻翻出1963年的旧海上通信表。

他的手指停在其中一行。

“这是旧式求救灯语。”

江屿转头看向海面。

信号灯的位置，正好在龙口礁岩壁外侧。

那里没有登记船只。

更没有人应该在这个时间靠近。

江德厚一把抓住船舷，声音发紧：

“那盏灯，是海顺号的灯语。”

灯光再次闪烁。

三短，两长，三短。

而龙口礁岩壁后方，也在同一时间传来了一句模糊的人声：

“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