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一千二百里（2/2）

“水下老河道？”

“哥你别吓人，泥底下能有什么道。”

江屿没解释。

他把探杆插进泥里，一下，两下，斜着往下探。

第四下的时候，杆子碰到了硬东西。

不是石头。

石头不会是这个动静。

他松了杆，蹲下来，两只手直接下了泥。

泥很凉，一下就没到胳膊肘。

十几秒以后，他把手抽出来。

手里抓着一截木头。

断口朝上，茬子是老的。

上面刻着一道竖，只有半截，底下那一半没有。

直播间安静了两秒钟，然后整个刷屏。

“？？？？”

“又来了又来了！”

“我说怎么跑这么远，原来是有坐标！”

“这断口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等等等等，他昨天家门口那根是不是也这样？”

“合着这是拼图啊！”

大壮在岸上跳起来了。

“哥！对上了吗！对上了吗！”

“对上了。”

江屿把那半截木头举到镜头前。

“昨天有人送到我家门口的，是另外半截。”

“这两截，是一根。”

他回到岸上，把两截木头并在一起。

断口咬得严丝合缝，连木纹都顺下来了。

一根完整的旧木，长约一米，宽三指。

直播间在线人数在他拼上的那一瞬间，跳到了四十万。

正面是周家自己那四代名字，一行一行往下排。

排在最底下，是那两道竖。

上边一道，下边一道，中间隔着一段空白。

江屿把木头翻过来。

背面刻着字。

不是名字，是姓。

周、林、陈、黄、吴、郑、许、邵、江。

九个姓，竖着一列排下来。

每个姓

江屿数了两遍。

九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九个。”他对着镜头说。

弹幕一下没跟上。

“九个什么？”

“我数了，是九个姓。”

“周林陈黄吴郑许邵江……这不是咱中国百家姓吗？”

“等等，江？江哥你姓江啊！”

“卧槽，这里面有江！”

江屿没看弹幕。

他的眼睛停在最

前面八个姓底下，年份刻得清清楚楚，一个一个字，刀口都是老的。

九个年份里，有八个一模一样，全都是同一年。

江家那一格底下，什么都没有。

不是磨掉了，是从来没刻上去过。

江屿抬起头，看向站在岸坡上没动的周砚。

“周砚。”

“嗯。”

“你家这根木头上，有九个姓。”

“你数数，缺哪一家的年份。”

周砚走过来，蹲下，一行一行看下去。

看到最后一行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收回来，在自己裤子上擦了两下。

“我太爷没说过这个。”

“他只说欠一道记号。”

江屿盯着那个空格子看了很长时间。

八家的账，记得清清楚楚。

唯独他家的那一格，什么都没写。

他把木头抱起来，转过身，面向镜头。

“我今天在这儿说一句。”

“这根木头是一本账。”

“有人把它借了走，记了一百多年，没还上。”

“从今天起，它归我家了。”

弹幕疯了一样往上刷。

江屿把木头交给大壮。

“抱好。”

“哥，去哪？”

“回龙口礁。”

他往岸上走，走了几步又停住，回过头。

“周砚，你跟我走。”

周砚站在原地。

“送到了就走。”

“你还没送到。”

江屿指了指他怀里那根完整的木头。

“你家欠的那道记号，得刻到壁上才算数。”

“壁上那两个姓，一个是我爷，一个是我自己。”

“你想送到，就得跟我下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