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2/2)
来到指定房门前,老者停下脚步,指了指左手边的那户人家。
“就是这儿。”
秦子轩凝神望去。
瞳孔深处,阴阳鱼图疯狂旋转。
一股浓烈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即便是在大白天,那栋楼顶端仿佛笼罩着一层散不去的黑雾。
他心里暗惊:这屋子阴气太重,住久了非疯即死。
再看那扇门,更是诡异至极。
门口两侧,竟然挂着两盏猩红的大灯笼。
门,贴着一个硕大的、刺眼的红色“喜”
字。
秦子轩指着那喜字,难以置信地问:“大爷,这是……”
老者面露悲苦,长长叹息了一声。
“造孽啊。”
“这是给我闺女准备的嫁妆。”
欧阳舞听得心里发毛,手指死死扣住秦子轩的胳膊,声音都在抖:“跟谁结?”
老者浑浊的眼中流露出一丝绝望与疯狂。
“跟鬼。”
“啥?!”
秦子轩和欧阳舞同时瞪大了眼睛。
老者深吸一口气,在摇曳的烛光映照下,缓缓开口,开始讲述那段关于女儿与亡故男友的往事……
梁老姓梁,膝下仅有一女,唤作梁方莹。
这姑娘打小便显出几分灵气,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是二老心尖上的肉,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若非那场横祸,梁家本该是金陵城里人人艳羡的模范家庭。
梁方莹也没辜负这份期望,金榜题名时,风光无限地踏入了金陵大学的校门。
然而,命运翻脸比翻书还快。
就在一年前,天塌了。
话音未落,老人浑浊的老泪已如决堤之水,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抽噎声,半个字也吐不出。
欧阳舞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眸子里打转。
她死死咬着嘴唇,声音都在发颤:“原来……您就是梁学姐的父亲?”
记忆深处的画面猛然撞击脑海,欧阳舞猛地捂住嘴,惊骇失色:“当年她突然销声匿迹,学校里流言四起,闹得沸沸扬扬……”
老人枯瘦的手指剧烈颤抖,勉强点了点头。
他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涕泪,断断续续地拼凑着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大二那年,迎新活动的喧嚣中,一个来自江西的少年闯入了梁方莹的世界。
少年叫方奕。
彼时的梁方莹一眼万年,却不知这是劫数的开始。
方奕家境贫寒,父母皆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人,但这并未阻挡他那颗炽热的心。
只要是为了她,再苦的日子他也甘之如饴。
图书馆成了他们最常“偶遇”
的地方。
方奕不善言辞,便用画笔将心意绘成一张张卡片,偶尔还会吹奏一曲悠扬的笛声,试图敲开少女的心扉。
那份青涩纯真的爱意,曾让旁人羡慕不已。
可惜,现实从来不讲情面。
当梁母得知未来女婿竟是江西农村出身时,脸色瞬间沉如锅底。
那一日,当着方奕的面,梁母将那精心准备的礼物狠狠甩出了门外。
泥土飞溅,也溅碎了少年最后的尊严。
“你也配?”
梁母的话尖酸刻薄,如同淬了毒的,一刀刀剜进方奕年轻的心脏。
梁方莹生日那天,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压下来,雨水淅沥不止。
为了那一枚戒指,方奕硬是咬牙省吃俭用了三个月,又没日没夜地做家教打工。
终于,他攒够了钱。
那是一枚最普通的素圈金戒,没有任何繁复的花纹,却是他倾尽所有的真心。
他们约定在初次见面的校门口相见。
他想着,一定要亲手将这枚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许下一生一世的承诺。
可是,等待他的只有绝望。
梁母为了防止女儿私奔,直接将房门反锁。
梁方莹砸碎了窗户玻璃,不顾暴雨如注,满身狼狈地赶去赴约。
当她跌跌撞撞跑到约定地点时,只看到满地凋零的玫瑰花瓣,浸泡在浑浊的血水中。
旁边,静静躺着一个红色的首饰盒。
里面空空如也,戒指不见了。
或者说,被扔进了泥水里。
欧阳舞听得浑身冰冷,眼泪夺眶而出。
“他们明明那么相爱……怎么会变成这样?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母亲?”
她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身旁的秦子轩,眼底满是倔强与期盼。
“如果有一天,我也遇到了喜欢的人,就算全世界都反对,我也不会放手。”
秦子轩沉默片刻,最终只是淡淡一笑,没有接话。
老人哽咽着继续说道,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