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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意外穿越 落地被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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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摸了一圈,干净得能唱一出空城计。

防水袋没了,路引没了,散碎铜钱没了,连那点应急换钱的小首饰也没了。

我坐在湿地上,先静了一息。紧接着脑子里“嗡”地一下,只剩三个字:被偷了。

真有出息。刚落地,便被古代治安先上了一课。头一回是落水,这回直接升级为资产清零。

流光指环对我的投放风格一贯稳定,主打一个“只要你活着,就算保护机制已启动”,至于活得体不体面,它一概不管。

我擦了把脸上的水,撑着地站起来。

人潮就在眼前涌动,栈桥上挤得厉害。挑担的、抬箱的、赤脚脚夫、扛麻袋的汉子,一个比一个走得急。

晨雾尚未散尽,日头刚从河那边露出半个脸来,光里透着灰白。河面上船一条挨着一条,货物堆在岸边,空气里全是潮湿的木料味、鱼腥味、泥水味,又混着蒸饼的热气。

江南商埠,来往货船极多。这一眼便够认了。可比认地点更要紧的,是认贼。

我强行压住胸口那股刚穿过来的闷疼,把方才晕眩中掠过去的一幕往回抓。落地那一下,身边人潮拥挤,有谁贴着我侧身挤过去。

个子不高,动作利落,肩膀很窄,手臂擦过我腰侧时带了一下。矮个青年,灰褐短打,左脚落地有些外八,就是他。

我提起湿漉漉的裙摆便往前冲。

“让一让,”

前面一担鱼险些直接怼到我脸上,我侧身挤过去,鞋底在泥水上打了个滑,扶住旁边木栏才没摔第二回。

那道灰褐背影已钻进栈桥前方的人堆里,我咬牙往前追,旁边一个挑货汉子扛着大包迎面撞来,差点将我顶回去。

“借过,”

无人理会。

这个时代里,没有谁会因为你一句“借过”便自动让出通道。人人都在忙,都在赶,都只顾自己脚底下那几步。

我从两个抬木箱的人中间挤过去,手臂被箱角狠狠擦了一下,火辣辣地疼。

前方那灰褐背影一闪,拐进了右边巷口。

我赶到栈桥尽头时,正撞上一群下船的人,人挤人,肩挨肩,活生生一堵肉墙。

我往左,他往右;我往右,又被一个抱竹筐的大娘拿筐角扫了脸。

等我终于从人堆里挣出来,那巷口已经空了。

没了。

我站在巷口,呼吸全乱了,胸口起伏得厉害。

青石巷子窄而深,两边是低矮屋檐,门口挂着湿漉漉的幌子。几只鸡从墙根蹿过去,地上尽是烂菜叶与泥泞。里面岔路好几条,哪里还有灰褐影子的踪迹。

我又往里追了一段,转过一个弯,前方还是人,还是房屋,还是乱七八糟的竹筐木桶,哪还有那贼的影子。

停下脚步时,后背已汗湿了一层,与衣袖上的河水一道黏在身上,冷得发麻。

追贼失败。

此番委托的第一仗,败得极有烟火气。

我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抬头望了望天色,又看了一眼巷子尽头渐渐亮起来的朝阳。脑子里那股被偷空的发懵劲儿慢慢退了,剩下的只有一条极明白的现实。

第一,这里是江南商埠,货船极多,人杂,钱流快,小偷也多。

第二,我现在是一个毫无身份凭证的异乡女子。

第三,若天黑前寻不到吃住与落脚的法子,此番委托的第一夜,我便要败给饥饿与治安。

这结论朴素得可怕。

我站直身子,先将呼吸一点一点压稳。再慌也无用,钱不会自己从贼兜里跳回来,我也不能立在巷子里靠抱怨过活。

黄公望、葛青、周武昌,这些名字都得往后排。

眼前最要紧的一件事,先活着。先给自己挣一顿饭、一口热水、一张不漏雨的铺位。旁的都靠后。

我抬手拧了一把湿袖口,水滴滴答答落在石板上。

路边一个卖炊饼的大叔正将蒸笼掀开,热气“腾”地扑出来,我胃里那点空便被烫得猛地一缩。

饿了。

从穿过来到现在,连一粒米都未曾沾过。

“溯”,想到这名字,我牙根便紧了一紧。很好,他在杭州,我在大明,距离颇远,方便我痛痛快快骂上几句。

“虽说这回不是他亲自送的,是个抽风的意外……”

“旁人穿越带系统,妥帖又体面,我这儿倒好,回回都是地狱开局。”

“师父,您这培训方式,穿越工具,再进修一下,便可直接申报反人类项目了。”

骂完三句,气顺了些许,也只是顺了些许。毕竟骂完了,饭还得自己寻。

我从巷子里退出来,重新回到渡口边,人流比方才更密了。

码头边上靠着长船、短船、乌篷,帆半卷着。脚夫喊着号子扛货,卖早食的、卖热汤的、卖鱼干的,全挤在道旁。桥板潮湿,青石地上满是湿泥脚印。有人在河边漱口,有人蹲着择菜,有光脚的孩子追着狗跑,险些从我裙边踩过去。

这地方不适合发呆,只适合抢生路。

我立在一处屋檐下,先将周围几样能插手的活计看了一遍。

抬货,不成。

劈柴,更不成。

洗碗刷盘倒是能做,可人家也不会平白将活计交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乡姑娘。

替人写字?我写是写得来,可这一身泥水立在门前,旁人先要疑心我是不是来砸招牌的。

算账?得有人肯让我碰那账本。

难处不在我不会,在无人肯信。

现代社会至少还有简历这玩意儿,哪怕掺些水,也能让你先混个面试的资格。如今我站在这儿,连简历都没法印去。

总不能抓着人家便说:您好,我本科毕业,兼职干过商超促销,还会做PPT,会用户思维,会一点数据整理,老板您看古代有没有这个岗位。

人家多半会觉得我脑子有病,顺手送我去看郎中。

我在渡口边转了半圈,先去一处茶摊前停下。

那摊子边围着几个脚夫,我见摊主一人顾不过来,便顺手帮着将旁边滚开的水壶挪了挪,又将两只快要滑下桌面的粗碗扶正。

摊主抬眼看了我一下,问道:“姑娘,你是哪家的?”

这话问得寻常,我却一时不好答。说实话肯定不成,说瞎话也得像些样子。

我张口正要编,旁边一个脸黑的伙计先打量了我一圈,目光落在我泥迹斑斑的裙边上。

“没见过。别是来混水喝的吧?”

我手上还扶着碗,动作顿了顿。

摊主的神色也变了,将水壶往自己那边一拎道:“姑娘若要喝水,掏铜板来。若无事,莫挡着我做营生。”

连热水都不给白混?我把手收回来,站得端端正正,笑了笑道:“我可以帮忙。”

“帮什么忙?”

“收碗、添水、记数,都做得来。”

那黑脸伙计嗤了一声道:“什么都做得来的人,通常什么都做不来。去去去,莫在这儿碍手碍脚。”

我还想再接一句,他已拿肩膀顶了我一把。力道不小,我往旁边退了半步,脚下踩到泥水,差点又滑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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