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谋定而后动(2/2)
“看行。动,你试试?”
我在心里回了一句道:等会儿,头一个先废了你。
他们说笑了几句便走远了。
车帘重新落下,我立刻压低声音道:“都听见了吧?”
“听见了。”谢灵咬着牙,“我现在特别想把他那爪子掰折了。”
“志向很好,留着等会儿实现。”我道,“先分工。”
我把声音压到只够车里几人听见道:“春穗继续磨绳。先磨你的,再磨我的。谢灵,一旦脱开,去抢离车最近的那盏油灯。别逞快,抢到就往他们脚边砸,别往咱们这边砸。咱们不是烤乳猪。”
谢灵被我这一句呛得差点噎住,居然还憋出一点气音。怒问道:“谁是乳猪?”
“谁乱跑谁是。”我接道,“阿棠记位置,庙门口几个,车前几个,谁离得近,谁拿棍,谁带刀。剩下几个人,绳子一松就往车角缩,别立刻跳,等我指令。”
“你呢?”阿棠问。“我负责让他们先乱起来。”
我把手指藏在袖中,慢慢掐了一个极小的诀印——迷心诀。这种小术法在穿越里不能放大,尤其在这等权势混杂的时代,动静过了头容易招来别的麻烦。可只要轻轻拨一下心火,让本就互相提防的几个人多疑一层,便已够用。
我将那一点灵息压成针尖大小,借着车板缝隙往外送去。夜风大、声音杂、火光乱,人心本来浮动。那点术法先沾上漏风牙子的胸口,再蹭到刀疤脸身上。只一瞬,没多留,像给烧热的锅底又添了一点油。
没过多久,外面果然顶撞起来。
先是有人骂道:“我说老三,方才是不是你翻我包袱了?”
另一个立刻回骂道:“放你娘的屁,老子翻你包袱做什么?”
“那我那两角银子哪儿去了?”
“你问我?你自己喝多了丢的,怪谁?”
“喝多的是你吧?你方才还盯着车里那几个姑娘看,别不是手痒先藏了好处?”
“你少给老子泼脏水!”
声音一顶一顶往上拱,不一会儿脚步也跟着乱了。
有人去劝,有人顺口又添两句,混成一锅滚油。破庙那盏灯被风吹得乱晃,影子拖得到处都是。
车里几个姑娘全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我低低说道:“继续磨。”
春穗没说话,手腕却动得更快。银钗磨在粗绳上,发出几不可闻的细响。不知磨了多久,她那边轻轻一松,开了。
下一瞬,她整个人都没乱,先把断开的绳头攥进掌心,再摸到我这边来。绳子是死结,徒手解不开,没法只能继续磨。银钗尖在我腕间一点一点蹭过去,麻绳磨得发热,碎屑扎进皮肤,很痛。我咬住后槽牙,一声没出。
外面争得更凶。
“你少拿青娘压我!”
“压你怎么了?你本来就手脚不干净!”
“老子手脚不干净也比你强,昨儿是谁在南巷吃酒不给钱,最后还要报人名?”
“你再说一遍?”迷心诀这活儿真是四两拨千斤。人贩子这种行当做久了,互相之间根本没有信义这东西。平时没事还能称兄道弟,只要有半点火星,立刻你看我像贼、我看你像鬼。
绳子还差一点。手腕被磨得生疼,麻得发炸,那酸痛顺着小臂一股股往上顶。我死死忍住,连肩膀都没动一下。
终于,麻绳一松。手腕脱开那一瞬,血冲回来的麻痛几乎让我眼前白了一下。我攥了攥手指,把那股要命的麻意硬压下去,反手先去解脚上的绳。
谢灵在旁边看得眼睛发直道:“真开了。”
“你小声点。”我把脚绳甩开,“高兴得像过年似的。等彻底出去了再摆席。”
她竟真把嘴闭上了,只是呼吸明显快了。
我摸到她腕上的绳三两下解开,又示意她去帮旁边的人。
春穗动作最快,已经摸到最小的姑娘那边。
阿棠手虽在抖,脑子却清晰,把自己这边的绳结摸清后,先没急着跑,仍旧贴着车板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外面那锅火已经烧到另一个方向。
“灯呢?刚才是谁把灯挪了?”
“方才不是你拿去照车里的吗?”
“我照完放门边了。”
“放门边怎么会不见了?”
我眯了眯眼,灯没丢,是风吹得晃远了。可这句话一出,疑心更重。挺好,省了我许多事。
我迅速凑到谢灵耳边道:“听好了。等会儿若车帘掀开,你先去扑灯。别手抖,扑到就往他们脚边砸。砸完就滚回来,别恋战。”
谢灵咽了口唾沫,点头。
我又看向春穗道:“你护着小的。”
她点头。
“阿棠,记人。”
“嗯。”
车里其余几个姑娘,已经从彻底吓傻切换到了另一种状态。还是怕,怕得嘴唇发白,可手脚开始能听使唤了。
人只要一有事做,魂就不容易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