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间章 分歧（2/2）
所谓的“毁灭级”威胁，根本子虚乌有！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泫的心脏。
他以碾压的姿态迅速清理了崩坏兽，立刻联系火星前线。
通讯接通，传来的却不是诺亚或毕方熟悉的声音，而是一个带着沉重悲痛的、陌生的指挥官声音。
“……第二小队……除你之外……全员……殉职。”
“诺亚队长……为掩护主力撤退……力战而亡……”
“毕方副官……为保护伤员……被死亡波纹波及……”
“此次战役……面对进化后的死之律者……战损率……高达百分之八十……”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凿子，狠狠砸在泫的心上。
他僵在原地，通讯器从无力的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怎么可能……
诺亚……毕方……死了？
那个总是沉稳可靠的兄弟……那个温柔如阳光的姐妹……
他们……死了？
而自己，却因为一个可笑的、根本不存在的“紧急任务”，在他们最需要自己的时候，离开了战场？！
他调取了火星战役的最后战斗记录回放。
画面中，在他离开后不久，死之律者似乎被彻底激怒，释放出了前所未见的恐怖权能。
诺亚为了给残存的部队争取撤离时间，驾驶着几乎解体的突击舰，发动了自杀式冲锋，最终被无尽的死寂黑潮吞没。
毕方则撑起了最后一道治疗光环，试图挽救那些被死亡波纹擦伤的战友，自己却被彻底侵蚀，在泫的眼前（虽然是回放），如同枯萎的花朵般，寸寸化作飞灰……
如果……如果当时自己在场……
以他和诺亚、毕方的默契，以他们三人联手的力量，或许……或许无法战胜那个进化后的律者，但至少……至少有机会一起撤出来！
战斗模拟系统给出了冰冷的概率：成功率，百分之四十。至少能保证诺亚和毕方存活撤离，但泫本人，有极高概率战死。
百分之四十的生还机会！
因为那个该死的调令，他连这百分之四十的机会，都没有给他的战友！
为什么？！
为什么要把他调走？！
他如同失去理智的困兽，冲回了防御协会总部，直接闯入了最高指挥部。
“为什么？！给我一个解释！！”他双眼赤红，死死盯着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将领。
面对这位战功赫赫、且明显处于崩溃边缘的S级战士，指挥部的人没有隐瞒。
“调令……是战略指导员汐羽萘阁下直接下达的。我们……只是执行。”
汐羽萘……
他的母亲……他的……创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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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空间站（当时尚未完全建成），核心研究室。
汐羽萘正站在复杂的仪器前，进行着某项关键数据的核对。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丝心虚。
当研究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泫带着一身尚未散尽的硝烟和浓烈的血腥气，如同死神般站在门口时，她吓得几乎跳起来。
“泫？你……你怎么回来了？前线……”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看到了儿子眼中那从未有过的、冰冷刺骨的愤怒和绝望。
“为什么？”泫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一步步逼近，甚至忘记了敬语，直呼其名。
“汐羽萘！为什么要把我从火星战场调走？！那个所谓的‘毁灭级’崩坏，根本就是个笑话！”
汐羽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嘴唇翕动着，想要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我……我只是……不想你有危险……”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带着颤抖，“这次的死之律者……不一样……太危险了……”
“危险？！”泫猛地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嘲讽和暴怒，“牺牲本来就是战士的责任！这是我的天职！是我的荣耀！”
他死死盯着母亲，眼中充满了被背叛的痛苦和愤怒。
“可你呢？！你用你那可笑的、自以为是的‘保护’，把我调离了战场！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这个命令，诺亚死了！毕方死了！第二小队几乎全灭！”
“你这是在侮辱我作为战士的尊严！你这是在用我战友的鲜血，来满足你那懦弱的私心！”
汐羽萘被他吼得浑身一颤，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慌乱地摇着头。
“不……不是的……泫，你听我解释……我只是……我只是不能失去你……”
“不能失去我？”泫冷笑一声，那笑容冰冷而残忍，“是啊，你不能失去我。你不能失去你最完美的‘作品’，不能失去你倾注了无数心血的‘研究成果’——人造战士泫，对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穿了汐羽萘的心脏。
她的脸色瞬间血色尽失，踉跄着几乎站立不稳。
“不！不是这样的！你怎么会这么想？！”她急切地想要辩解，泪水模糊了视线，“你是我的儿子！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
“重要？”泫打断了她，声音里只剩下冰冷的绝望和疏离，“我对你而言，到底是什么？一个需要被保护在温室里的实验品？一个不容有失的……工具？”
他看着母亲那慌乱无助、泪流满面的样子，心中没有半分柔软，只有更加深沉的痛苦和迷茫。
她的解释，在此刻听来，是如此苍白，如此无力。
她的眼泪，更像是一种印证——印证了她那基于“私情”而非“理性”的决策，导致了无法挽回的悲剧。
汐羽萘张着嘴，看着儿子眼中那陌生的、如同看待陌生人般的冰冷目光，所有准备好的解释和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助和绝望。
她知道自己做错了，知道自己的行为造成了无法弥补的伤害。
可她真的……只是作为一个母亲，害怕失去自己的孩子啊！
然而，在铁一般的现实和战友冰冷的墓碑面前，这份“母爱”，显得如此自私，如此……可笑。
她看着泫决绝地转身，离开研究室，那背影冷漠，仿佛将所有的情感都彻底冰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