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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一场版权庭审吃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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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苗说要去旁听庭审时,张磊第一反应是:“能带瓜子吗?”

何苗在群里回了三个字:

不能吃。

张磊很遗憾:“那叫什么吃瓜?”

林凡说:“精神吃瓜。”

张磊:“精神瓜不顶饿。”

何苗发来法院公告截图。案子不是梁瑞本人被告,而是一家做AI写作课程的小机构“灵感工坊”被几个原创作者起诉。起诉理由是课程中未经授权大量使用网文片段做“爆款结构拆解”,并让学员基于这些片段生成相似开头。梁瑞那边的材料还在整理,何苗说这场案子可以先去看看风向。

“风向”两个字听起来很轻,实际压得人有点喘。因为风向关系到后面很多人:作者、平台、课程机构、学员,还有那些拿“公开内容”当免费矿山的人。

庭审在周三上午。林凡请了半天假,张磊以“行业学习”为名从快点文化溜出来,何苗则背着那只帆布包,里面装着一叠材料,厚得像要去参加开卷考试。

法院门口很安静,安静得和互联网完全不是一个物种。网上大家骂版权问题,动不动“告死他”“赔到破产”“支持正义”;到了这里,每个人都要排队安检,手机调静音,身份证刷过机器,连张磊的贫嘴都自动降噪。

他小声说:“我现在感觉自己每一个错别字都可能被审判。”

何苗看他一眼:“你错别字太多,法院排期不够。”

张磊捂胸:“庭审还没开始,我方已受伤。”

旁听席上人不多,但也不算少。有作者,有自媒体,有课程机构的人,还有几个明显是来写行业观察的法律博主。林凡坐下时,听见后排两个人低声讨论:

“这案子不好判吧?用公开作品做分析算不算合理使用?”

“难就难在后面生成相似内容。分析可以说教学,批量生成就不一样了。”

“但AI生成又不是直接复制。”

“不直接复制就不侵权吗?那洗稿都能办年卡了。”

张磊听得眼睛发亮,凑到林凡耳边:“这后排哥们比我懂梗。”

林凡说:“你先懂安静。”

庭审开始后,气氛比张磊想象中更慢。没有影视剧里拍桌子、反转、律师怒吼,也没有谁突然站起来喊“我反对”。更多是双方陈述、证据核对、法官提问。每句话都要落到具体材料上,落到时间、截图、课程页、购买记录、作品发表时间。

原告方第一位作者叫沈初,三十多岁,戴眼镜,讲话很稳。她的作品是一部都市职场小说,在平台连载三年,成绩不算顶流,但有固定读者。灵感工坊课程里选取了她小说开头三章,拆成“女主受挫、职场压迫、金手指反击、爽点铺垫”四个模块,还配了提示词:“参考以上结构,生成同类都市女频开篇,要求节奏快,情绪强,人物关系类似但姓名不同。”

原告律师展示了几篇学员作业。

不是一字不差。

但太像了。

女主都在会议室被领导当众甩锅,都有一个看似冷漠的男同事在旁边递来关键证据,都在最后用一份数据报表反击。连领导骂人的节奏都像,只是从“你这种人不配谈专业”换成“你这样的人别谈能力”。

张磊看得皱眉。

“这不就是换皮?”

何苗小声说:“所以难。”

被告方律师强调,课程属于教学分析,引用片段长度有限,目的是评论和研究,且学员生成内容并未商业发布。灵感工坊负责人坐在被告席后面,穿着深色西装,表情委屈得像被误解的创业青年。

他说:“我们尊重原创,也一直鼓励学员形成自己的表达。AI写作时代,学习优秀作品结构是正常教学行为。我们没有要求任何人抄袭。”

原告律师问:“那为什么课件里写‘照此结构可批量产出同类爆款’?”

负责人说:“这是营销表达。”

法官问:“营销表达是否经过审核?”

负责人停了一下:“当时团队比较小,可能存在不严谨。”

张磊在笔记本上写:不严谨=出事后的万能创可贴。

何苗瞥见,点了一下头。

庭审进入证据质证时,真正的复杂性冒出来。被告方认为,故事结构、人物关系、爽点节奏属于创作方法,不受着作权保护;原告方认为,课程不是抽象讲方法,而是把具体作品的独创表达拆解后用于相似生成,构成不当使用。

林凡听得有点吃力,但能明白核心:法律要判断的不是“像不像”这么简单,而是像在哪里、为什么像、像到什么程度,以及这种像是否越过了保护边界。

张磊小声问:“所以创意不保护,表达保护?”

何苗说:“大概可以这么理解。”

“那如果AI学了我的贫嘴风格,算侵权吗?”

何苗看他:“先证明你的风格有独创性。”

张磊沉默两秒:“我觉得我今天不适合继续发言。”

林凡差点笑出声。

庭审里有一个细节让他印象很深。被告方展示课程中写的免责声明:“本课程仅供学习交流,请勿直接抄袭他人作品。”他们说自己已经尽到提醒义务。

原告律师随即放出课程群聊天记录。助教在群里回复学员:“不用纠结原创,先跑通爆款结构,名字、职业、场景换一下就行。AI会帮你自然化。”

法官看着那条记录,问:“自然化是什么意思?”

被告方律师翻材料,负责人低声和律师说话,最后解释:“就是让语言更自然。”

沈初坐在原告席上,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不开心,像疲惫堆到一定程度后漏出来的一口气。

中途休庭十分钟。大家走到走廊,张磊终于能小声输出。

“我算看明白了。课件上写请勿抄袭,群里教你怎么抄得不像。这个操作像什么?像饭店门口贴禁止吸烟,老板在里面卖打火机。”

何苗说:“这个比喻可以。”

张磊一脸受宠若惊:“真的吗?”

“嗯。”何苗说,“不难听。”

张磊立刻给林凡使眼色,像一个孩子终于拿到小红花。

走廊尽头,沈初和另一个作者站在窗边。何苗过去和她们打招呼,林凡和张磊没有凑太近。沈初看起来很累,但说话仍然温和。她说自己维权不是因为课程引用了几段文字,而是因为对方把她几年摸出来的人物关系、节奏、情绪按钮当成“可复制组件”卖给学员。

“他们说结构不属于我。”沈初说,“我知道很多东西不属于我。职场压迫不属于我,女主反击不属于我,会议室也不属于我。可那几章里每个人为什么说那句话,为什么在那个时候沉默,为什么她反击时先看了一眼窗外,那是我写了很多遍才留下来的。”

何苗没说话,只点头。

沈初又笑了笑:“现在他们把这些拆成模板,说我不要有原创洁癖。我就是觉得,原来认真写东西,在有些人眼里成了洁癖。”

林凡站在几步外,听见这句,想起梁瑞课件里的同样说法。

原创洁癖。

这四个字听起来像在批评作者小气,其实是在替偷懒找体面。

复庭后,被告方强调AI生成结果不可控,课程机构无法对每个学员后续创作负责。老周不在场,但林凡脑子里自动响起他的声音:系统不是一个模型。出了事,别只盯着中间那个黑盒子。

这里的黑盒子换成了AI写作工具。机构把作品放进去,把模板卖出去,把生成结果往“不可控”上一推,好像中间那段赚钱过程只是空气。

法官问了一个问题:

“被告是否从课程销售中获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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