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守城（1/2）

连日大雪消了大半，荒原上的积雪融成一滩滩黑泥，唯有遂宁县城的城墙的牙口上还铺着一层残白，风一吹便簌簌往下掉，夯土城墙光秃秃袒露着黄褐色墙体，砖缝里淌着融雪水，顺着墙根冻出一道狭长冰棱。

这座边界小县城墙三丈五尺高，单薄的土墙孤零零戳在开阔荒原，四面壕沟里冰面消融大半，满是雪水与烂泥。

城外铁戈家的大营连绵铺开，数百骑人马尽数聚在南城门下，泥泞的地面被马蹄踩得稀烂，黑色泥点溅满战马甲胄。牛皮帐篷顶上的积雪早已融尽，滴滴的水顺着帐篷的支撑角往下滴落。

数百骑人马的号角猛地撞碎清冷空气，蛮人粗野的呼喝此起彼伏响起。

为首的一骑兵勒马立在最前，头戴铁盔，身披锁子甲，腰间弯刀随着马身晃动。他抬手一挥，阵中立刻冲出上几十名精壮金厥武士，当着城头守军的面轮番演武示威。

有几人将随军携带捕获的野猪、野狗捆绑着尽数扔在地上，这些个活物在地上叫的山响，然后就从骑兵队伍中跑出来一个人，他嘴里叼着刀，将这些活物的后肢给砍断后，然后将这些野猪、野狗的绳子尽数割断。

这些活物的绳子被割断的同时，它们尽数跃起，一瘸一拐的开始向前奔跑。而这些骑兵开始挥着马刀，骑着马在肆意的驱赶着这些猎物。

“这些人在干嘛？”在远处的树林里，萧文昭和赤那贯日趴在地上，他小声的和身边的赤那贯日交流着，他们身上都披着一块白布，完美的融入了周围的环境，不仔细看，就会误认为这是两块没有化开的雪。

“他们在炫耀武力，意思就是，这些守城的人猪狗不如，将会被他们尽数屠戮！”赤那贯日盯着远处的骑兵，小声的说道。

正说着，骑兵中几个身披皮甲的骑兵开始弯弓搭箭，将这些受伤的野猪和野狗尽数射翻，然后又有几个挥刀的骑兵，开始来回用刀给这些被射中的猎物补刀。

一只被箭矢穿透身体的野猪狂跳着，带着箭矢就往最近的骑兵冲去，它的嘴里都是血沫，只是还没到近前，就又被一箭给钉到了地上。

随即这名士兵驱马上前，俯下身子就是一刀，将这头野猪的脖子划开，野猪哼唧着一阵抽搐，然后血染红的身下的一小片泥雪。

城头守军扶着长枪死死俯瞰城下，泥污遍地的旷野一览无余，没有厚雪遮挡，蛮人嚣张张狂的模样看得清清楚楚。这些人紧紧地攥着手中的武器，有一个年轻的士兵因用力而手指发白，所有的人都默不作声，与墙下铁戈家的士兵震天地叫嚣形成刺目的对比。

一名老卒靠着冰冷墙砖，望着城下肆意炫耀武力的敌骑，指尖捻过垛口仅剩的一点残雪，低声长叹：“雪一化，路便通了，这城，守不住了。”

城墙上，县令苏文正和县尉陆承安站在城头的一角向下观望着，双方的脸色都颇为凝重。

看着苏文正默不作声，县尉陆承安实在是忍不住拱手说道：“景直兄，难道就这样看着吗？这眼看铁戈家都要攻城了，我们还是要硬挺着吗？你不为自己想，难道不为全城的百姓想想吗？还有嫂子才有身孕，难道你都不再考虑一下吗？”

“慕安兄，我知道你的意思，你还是要劝我交人是不是，我知道交了人，就能让全县百姓免受兵祸，但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我自家做的的决定自己承担，休要再劝我了，这个问题我已想过多日了，每天我都劝自己将他们交出来，但是最后，我的良心还是会一丝的不安，交人也许能保全性命，但是恐怕我的余生每天都会对今天这个决定抱恨终天，古人云“莫欺寸心，一愧终身难释”，就是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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