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跪地不杀（2/2）

一旁的郎中还在不断地伸手探上他颈动脉，一边摸一边摇头，他能从指尖感受到脉搏虚浮飘忽，时强时弱，稍不留意便好似要断掉。

“不行了！”郎中说到这里他看到了萧文昭，就立刻站起身来行礼道：“主公！”

萧文昭冲他一摆手道：“怎么样？有希望吗？”

“大为不妙，血流得太多，内里怕是已经严重受损，撑不过去了！”郎中一边说一边地摇头。

而他身边地孔小娃则是死死地握住孔老七地手，早已是泪流满面。

“大人，你救救阿翁，小娃给你做牛做马！”孔小娃看到萧文昭就要跪，只是被萧文昭给拉了起来。

“小娃，你阿翁是英雄，能救我一定救，只是他伤地太重了……恐怕！”萧文昭之前也查看了孔老七的伤势，他知道凭现在的条件已经是回天乏力。

“娃……不……要……为难……大人！”孔老七这时清醒了过来，气若游丝地说道。

“阿翁，你不要死！”小娃跪在木板前，泣不成声。

“大……”一句话，已经耗尽了他的力气，孔老七已经说不出话，只是用手指微抬指着孔小娃。

“孔老七，我知道，孔小娃以后就是破掳军的孩子，只要破掳军还在，就断然不会让他饿着！”萧文昭用双手握着孔老七的手含泪说道。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孔老七紧绷了一路的眉眼骤然松弛。原本涣散浑浊的眼底，缓缓透出一点清亮的释然光辉，像燃到尽头的残火，微弱却滚烫，散尽了所有惶恐与牵挂。

他死死盯着自家小娃，干涩的眼珠微微转动，苍白的嘴角极其轻微地、艰难地扯出一抹极淡的微笑，是安心，是托付，也是此生最后的慰藉。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握了握小娃抓紧他的手，大拇指指尖用尽残力轻轻蹭了蹭孩子的手背，那是他能给出的最后一点温存。

贯穿肩腰的两处创口早已不再剧烈渗血，并非伤势好转，而是他周身气血已然将近枯竭。方才还微微起伏的胸口，起伏幅度越来越浅、越来越慢，微弱的呼吸断断续续，细得几乎听不见。

此时帐外的厮杀风声、帐内的人低语、压抑的哭声，在他耳中渐渐变得遥远、模糊，如同隔了一层厚厚的雾。

他这辈子从军征战，刀口舔血、颠沛流离，不求功名富贵，只求能护着自家孩子活下去。

而握着萧文昭的那只手，力道一点点褪去、缓缓垂落。

原本凝着光亮的眼眸，眸光一寸寸涣散，彻底蒙上一层灰白的死寂。最后一丝温热的气息轻轻吐出，便再也没有回升。

帐内骤然一静，唯有孔小娃撕心裂肺的哭喊，突兀地响彻在寂静的军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