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三山关（1/2）

明云，三山关（遂宁县城激战后两天）。

“将军，探马来报，遂宁城北围十日后，城内发生激战，铁戈家退了！”副将武张奎在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去了镇遏使卓升航的大帐。

“噢？细细说来！”卓升航停下了手里的公文，不由地心中一动，说实话，他何尝不想提兵西出，解遂宁之困。可三山关是什么去处？

南北咽喉，隘道锁钥，一旦此处有失，敌军便可长驱直入，腹地再无屏障。这两年两大部落时常过来犯关，金厥部越发的强大，浩海部也伸了一只脚过来。

如今朝廷已然颁下明令，边境各处不得阻拦浩海部人马。明云与浩海缔结盟好，互称兄弟之邦，明云年年要输送岁币贡品，每年更要择一名公主远嫁漠北和亲。

卓升航是持刀披甲的武人，半生守在三山关，只懂疆场上攻守进退、雄关挡敌的道理，实在看不透朝堂这般道理。

浩海部围困都成汴京的时候，卓升航也点起了五千兵马准备去勤王，只是刚走到半路就听到都成被破的消息，卓升航当即就从马上跌落吐了血。

他不明白，汴京号称天下第一都城，可为何十日就被攻破了，还落得陛下身死，皇族悉数被杀，太后投井，皇后妃嫔等均被掳去供蛮族淫乐。

他那天身披孝服，在雪地里站了一晚上，掉了一夜的泪水，直到早晨才被部下抬进营帐。

他是当年武皇帝得亲兵，想当年武皇帝何等文治武功，铁骑北出，横扫草原诸部，生擒浩海先祖可汗，押回京师游街示众，威慑漠北数十年不敢南顾。

一转眼40年过去，天下就变了模样，每想至此，卓升航就深感有负武皇帝陛下知遇之恩。

“这天下的武人都该死！”卓升航那晚站了一晚上，他就悟出了这一句话。

“我明云坐拥万里疆土，三山关扼南北咽喉，边关将士日日浴血戍防，不曾惧浩海铁骑分毫。一朝国破，卑微下贱至此！”他也无时无刻不在抱怨，可惜他老了。

遥想他壮年之时，披甲跨马，一日随武皇帝疾驰数百里都不在话下，下鞍依旧能持戈巡城，生龙活虎不知疲惫。

可如今，仅仅骑马巡关半日，腰间便阵阵酸胀隐痛，骨缝如同被寒气浸着，须得扶着马鞍才能缓缓落地。

他也想早点追随先帝而去，但是他不能，他放心不下这三山关，放心不下他三山身后的明云百姓。

“只要我但凡有一口气在，金厥和瀚海的杂碎，就休想踏过三山，”他暗自发誓，不管别人如何，他要做好自己，朝廷那里他可以阳奉阴违，自己在三山这里绝不含糊。

偏偏近两年来，局势一日紧过一日，城关防务早已捉襟见肘。戍卒缺额迟迟难以补齐，城上擂木、滚石损耗得不到补足，沿线烽燧堡寨的守兵疲弱不堪。

倘若他抽调关内精锐远赴遂宁，关外强敌一旦探知关中空虚，举兵突袭，以眼下单薄的留守兵力，根本撑不住几日。两难抉择压在心头，这数日令他连日寝食难安，两鬓黑白之色，已然全变成一片花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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