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蝶屋(1/2)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善逸紧闭的眼角溢出,混着脸上的尘土与血污,浑身也因心底的自责与恐惧,微微不住地颤抖。
在打完解毒剂之后,善逸也很快被隐的队员小心抬起,担架稳稳地停在了枫寻和伊之助的身旁。
枫寻浑身酥麻,连抬头都异常艰难,而且每一次微动都牵扯着撕心裂肺的疼,可他还是、微不可察的力气,缓缓抬起颤抖不止的手。
他一眼便看见了即便是昏迷中还在流泪不止、浑身轻颤的善逸,那副蜷缩在恐惧与自责里的模样,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他可太清楚了,按照善逸的性子,此刻肯定正在黑暗中,拼命责怪着没用的自己。
指尖轻轻碰了碰善逸冰凉的指尖,随后,无比轻柔地握住了他的手。
掌心的温度微弱却坚定,像一束穿过黑暗的光,稳稳裹住了昏迷中无助的金发少年。
枫寻的嘴唇微微颤动,声音轻得几乎只有气音,却带着倾尽所有的温柔与认真,一遍又一遍,在善逸耳边轻声安抚。
“善逸别怕……”
“你冲上来保护我的时候,比谁都勇敢。”
“你拼命想守住大家的样子……真的很厉害。”
“你一点都不弱。”
“你只是太自卑了,自卑到连自己都没发现,你早已长成了能为他人挡下风雨的样子。”
他握得更轻、更稳了一些,像是在把自己仅剩的力气与安心,全都渡给眼前这个害怕到流泪颤抖的少年。
善逸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尖,似乎是在一片漆黑的恐惧里,终于触碰到了一丝熟悉又温暖的力量,紧绷的眉头,悄然舒缓了一点点。
不远处,蝴蝶忍静静看着这一幕,紫眸中掠过一丝的动容,她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默默转身前去救治其他伤员,继续安排着救援与撤离。
密林深处,香奈乎的身影如风般掠过树梢,气息精准地锁定了那对踉跄逃亡的兄妹。
担架在崎岖的山路上平稳前行,隐的队员刻意放轻脚步,尽可能减少颠簸带来的痛苦。
枫寻的意识本就撑到了极限,每一次呼吸都极大在消耗他的精神,安慰善逸的那几句话,几乎抽干了他全部的意志。
视线开始发黑,耳边的风声越来越远,经脉碎裂的剧痛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有些撑不住了。
双眼缓缓闭上,头轻轻歪向一侧,枫寻在归途的半路上,彻底力竭昏迷。
可即便陷入了无边的黑暗,即便失去了所有知觉,他那只颤抖着握住善逸的手,却自始至终没有松开分毫。
手指依旧紧紧扣着善逸的指尖,掌心相贴,微弱的体温交织在一起,像是在昏迷前最后的执念——
要守着他,要陪着他,不让他一个人困在恐惧里。
善逸仍在昏睡,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身体却因为那只始终没有松开的手,渐渐不再颤抖。
仿佛只要这缕温度还在,他就不会孤单,就不会被抛下。
走在一旁的蝴蝶忍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紫眸里泛起一层极轻的暖意。
她轻轻抬手,示意队员再稳一些。
“不必分开他们。”
她轻声吩咐,“就这样,一路抬回蝶屋。”
在隐成员稳健的步伐下,两个重伤的少年并肩躺在担架上,双手紧紧相牵。
刺鼻的草药味与淡淡的蝶香,是枫寻恢复意识后最先捕捉到的气息。
身体的剧痛依旧像无数根细针在扎,可比起在蜘蛛山时连呼吸都要碎裂的痛苦,此刻的安稳已经像是置身天堂。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入目是蝶屋熟悉的浅木色天花板,窗边悬着几盆开得正好的蝴蝶兰,淡紫色的花瓣随着微风轻轻晃动,阳光透过纸窗洒在地板上,暖得让人安心。
这里是蝶屋,是鬼杀队伤者的庇护所。
他……活下来了。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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