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附院面诊破疑难,大学特聘拓新途(1/2)
春天的省中医药大学门口,两排玉兰在抢先绽放,淡紫花瓣裹着嫩黄花蕊,映着青砖灰瓦的校门,透着一股子书卷气。萧尘跟在钱老身后踏进校门时,正赶上课间,穿着蓝布校服的学生们抱着牛皮纸包的课本匆匆而过,清脆的笑声混着自行车铃铛声,把校园衬得格外有生气。
“前面那栋白楼就是附院,咱们省中西医结合的招牌,光门诊楼就九层,每天天不亮就有人排队挂号。”钱老指着不远处的建筑,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又添了句无奈,“就是规矩太死,专家号攥得紧,不少乡下病人坐火车来,排三天队都未必能看上病。”
两人沿着校园的柏油路往前走,路边的垂柳刚抽新芽,嫩绿色的枝条垂在水面上,漾起圈圈涟漪。不时有学生停下脚步跟钱老打招呼,一口一个“钱教授”,语气里满是敬重——钱老退休前在这所大学教了三十年中医,桃李满天下,在校园里威望极高。萧尘跟在一旁,默默观察着周遭的环境:教学楼的墙面上刷着“振兴中医,中西结合”的红色标语,实验楼的窗户里隐约能看到穿着白大褂的学生在做实验,整个校园既透着浓厚的学术氛围,又带着80年代特有的蓬勃朝气。
走到附院门口,萧尘才真正感受到这家医院的规模——门诊楼的玻璃门上贴着“今日专家出诊表”,密密麻麻列了几十位医生的名字和科室;门口的公告栏里贴满了住院须知和健康科普海报,还有不少病人围着看;台阶上坐着几个拎着包袱的乡下人,手里紧紧攥着病历本,眼神里满是期待和焦虑。
“钱老,您可算来了!”一个穿着藏青中山装、戴着金边眼镜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上来,是附院的吴院长。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白大褂的领口系得严严实实,一看就是个严谨细致的人。握着钱老的手寒暄两句后,他的目光落到萧尘身上,眼神里先是带着几分好奇,随即又多了几分审视——眼前的年轻人穿着一身半旧的白大褂,手里拎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布包,怎么看都不像钱老口中“医术高超”的医生。
“这位就是萧医生吧?”吴院长伸出手,语气客气却带着几分疏离,“早听钱老说您在中西医结合方面有独到见解,正好今天门诊有几个棘手的病人,各科专家会诊都没拿出方案,不如您给掌掌眼?也让我们科室的年轻人学学您的思路。”
这话听着是请萧尘帮忙,实则是场没明说的“面试”。萧尘心里门儿清,却也不怯场,伸手跟吴院长握了握,掌心的温度沉稳有力:“吴院长客气了,我就是个基层医生,谈不上什么独到见解,咱们一起探讨,能帮上忙就好。”
几人刚走到中医科专家诊室门口,就听见一个带着倨傲的年轻声音飘过来:“吴院长,这就是您说的‘民间神医’?恕我直言,咱们附院接诊的都是经过大医院筛查的疑难杂症,可不是随便什么江湖法子都能试的。要是治出问题,影响的可是附院几十年的招牌。”
说话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医生,穿着挺括的白大褂,胸前的铭牌上印着“赵文博医学博士”几个字。他头发抹得油亮,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满是轻蔑,手指还夹着本外文医学期刊,封面上的英文标题格外显眼——显然是把“海归博士”的身份刻在了脸上,打心底里看不起没经过正规医学教育的“民间医生”。
钱老脸色一沉,刚要开口反驳,萧尘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看向赵文博:“赵医生觉得,衡量一个医生的本事,是看他的文凭厚度,还是看他能不能把病人的病治好?”
赵文博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声音也提高了几分,故意让诊室里的其他医生和病人都能听到:“当然是先看文凭!没有系统的医学教育,连基础的解剖学、病理学都搞不懂,怎么判断病因?就拿中医的‘望闻问切’来说,既没有客观指标,也没有统一标准,全凭个人经验,跟瞎猜有什么区别?所谓的‘民间疗法’,不过是碰运气罢了,连循证医学的边都沾不上,也配叫医术?”
他这话一出口,诊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几个候诊的病人下意识地看向萧尘,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怀疑;旁边几个年轻医生虽然没说话,却也微微点头,显然认同赵文博的观点——在那个西医逐渐占据主流、中医面临传承困境的年代,不少接受过现代医学教育的医生,都对中医带着偏见。
萧尘没跟他争辩,只是淡淡一笑:“是不是瞎猜,咱们用事实说话就好。”
他的话音刚落,诊室里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呼喊:“不好了!3床病人晕过去了!血压掉得厉害!”
一个护士慌慌张张地跑出来,白大褂的下摆都被风吹得歪了,脸上满是焦急。几人立刻冲进诊室,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得人心慌,血压显示70/40Hg,心率已经降到了50次/分,警报声“滴滴”地响着,格外刺耳。
旁边的年轻医生急得满头大汗,手里攥着肾上腺素针剂,却不敢轻易扎下去:“病人有十年冠心病史,今天来复诊突然晕厥,已经推了两支升压药,一点效果都没有!刚才做了心电图,显示ST段压低,怀疑是急性心梗!”
赵文博立刻挤到床边,一把夺过听诊器贴在老人胸口,手指飞快地按压老人的颈动脉,眉头紧锁:“是急性心源性休克!赶紧准备除颤仪!静脉推注0.3g肾上腺素,快!要是等会儿心率再降,直接电击除颤!”
护士们忙不迭地准备器械,诊室里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老人的家属扑在床边,哭得泣不成声:“医生!求求你们救救我爸!他要是有事,我们家就垮了!”
“等等。”萧尘突然上前一步,拦住护士持针的手。他的动作不算快,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让护士下意识地停住了动作。
“你干什么?”赵文博猛地回头,眼里满是怒火,“现在是抢救病人!出了问题你担得起责任吗?”
萧尘没理他,俯身靠近老人,手指轻轻搭在老人的腕脉上,指尖凝起一丝真气,缓缓探入老人的经脉。他的眼神专注而平静,仿佛周围的慌乱和警报声都与他无关。片刻后,他又掀起老人的眼皮看了看舌苔——舌苔紫暗,舌底的青筋凸起,是典型的“血瘀阻络”之象。
“不是心源性休克。”萧尘直起身,语气肯定,“是急性肺栓塞引发的循环衰竭。老人长期卧床,下肢静脉血栓脱落,堵在了肺动脉里。舌苔紫暗、脉细涩,都是血瘀的症状,用肾上腺素只会加重肺动脉高压,让栓塞更严重,反而会要命。”
赵文博脸色瞬间涨红,厉声反驳:“你胡说八道!患者没有下肢水肿,也没有呼吸困难,怎么可能是肺栓塞?肺栓塞的典型症状是胸痛、咯血、呼吸困难,他一样都没有!你连基本的临床症状都记不住,还敢在这里妖言惑众!”
“症状不典型的肺栓塞,在老年患者中很常见。”萧尘依旧平静,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根三寸金针,手指捏着针尾,在酒精灯上快速过了一遍消毒,“有没有,试试就知道。肺栓塞会导致气血运行不畅,尤其是下肢经络受阻,针刺‘太溪穴’和‘内关穴’,如果是栓塞,患者的脚趾会有轻微抽搐,这是经络感应的反应。”
他说话间,金针已经快速刺入老人脚踝的“太溪穴”——进针快、取穴准,针尖几乎没入皮肤时,又轻轻捻转了两下。紧接着,第二根金针刺入老人手腕的“内关穴”,手法同样干净利落。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老人的脚上,连哭泣的家属都忘了流泪,屏住呼吸盯着那只枯瘦的脚。几秒钟后,老人的右脚大脚趾轻轻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却看得清清楚楚,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似的。
“动了!真的动了!”一个年轻医生忍不住喊出声,眼里满是震惊。
吴院长的脸色瞬间变了,也顾不上再端着院长的架子,立刻朝护士喊:“快!立刻安排CTA检查!让介入科准备溶栓药物!通知麻醉科待命,要是溶栓效果不好,马上准备手术!动作快点!”
护士们推着病床往检查室跑,警报声渐渐远去,诊室里终于安静下来。赵文博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手指紧紧攥着白大褂的衣角,指节都泛了白——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笃定的“心源性休克”,竟然真的错了,而这个被他鄙视的“民间医生”,只用两根针就判断出了病因。
还没等他缓过神,又有一个中年女人被家属扶了进来。女人捂着肚子蹲在地上,额头渗着冷汗,脸色蜡黄得吓人,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医生……我肚子疼了三天了,在县医院做了B超、CT都没查出问题,止痛药吃了一堆,一点用都没有……今天早上疼得连饭都没吃,您快救救我吧……”
家属在一旁补充:“医生,我们昨天就来附院了,挂了消化科的号,医生说是胃炎,开了药吃了还是疼,今天又挂了中医科的号,您快给看看吧!”
赵文博刚被驳了面子,正憋着一股气,上前按住女人的腹部,从上到下按压了一遍,眉头皱得更紧:“腹部压痛不明显,没有反跳痛,肝脾肋下未触及,各项检查都正常,应该是功能性腹痛。可能是最近压力大、情绪紧张引起的,先开点颠茄片和谷维素,回去注意休息,要是还疼再来复查。”
“功能性腹痛?”女人的声音带着绝望,“我疼得晚上都睡不着觉,怎么可能是功能性的?医生,您再好好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没查到的地方?”
“我看了三遍检查报告,都没问题!”赵文博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功能性腹痛就是这样,检查不出来,但就是疼,跟心理因素有很大关系,你别总想着自己有病,放松点就好了。”
“等等。”萧尘又一次开口,示意女人慢慢躺下,“你先别急,我再给你看看。”
他蹲在病床边,手指在女人的腹部轻轻游走按压,动作很轻,却很有章法。按压到右上腹时,女人的身体明显抽搐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痛苦。
“这里疼?”萧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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