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奴婢不当侍妾(1/2)
芳萋萋手微微一僵。
侍妾。
上一世她根本不敢想的东西,如今就这么轻飘飘地砸在了她面前。
可她不能要。
上一世她被许柔音当作棋子,稀里糊涂地被送上燕随安的床,全程昏迷不醒,醒来时这男人早就不在身边了。是许柔音第一个冲进来,抱着她哭得撕心裂肺,说她被人玷污了,说一定会替她做主,说要护她一辈子。
然后呢?
然后许柔音就借着“心疼丫鬟”的名义,把她藏在偏院里养胎,养到九个多月,养到孩子足月,再亲手剖开她的肚子,把孩子夺走。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许柔音唱那出“好姐姐心疼你”的戏了。
芳萋萋垂下眼睫,将茶杯搁在床头小几上,慢慢裹紧被子,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只露出半张苍白的小脸,眼尾还挂着方才被折腾出来的泪痕,楚楚可怜得恰到好处。
“将军抬爱,奴婢惶恐。”
燕随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闷响,一下一下,像催命符似的。
“惶恐?”他嗤笑一声,俯下身来,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廓上,“方才爬床的时候,可没见你惶恐。”
芳萋萋耳根一下子红透了,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奴婢……奴婢那是……”
“那是什么?”
“是对将军……”她咬着唇,像是鼓了天大的勇气才把那几个字挤出来,“……情难自抑。”
燕随安挑眉,眼底划过一丝玩味。
“情难自抑?”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四个字的滋味,“你倒是头一个敢对本将军说这话的人。”
芳萋萋垂着头不吭声,手指紧紧攥着被角,指节泛白。
这副模样,落在燕随安眼里,像极了一只怯生生却偏要亮爪子的小猫。
“行了,别装了。”燕随安直起身,声音淡淡,“你若愿意,本将军抬你做侍妾,明日就去跟祖母说。”
芳萋萋心头一跳。
抬侍妾?让燕老夫人知道?
丫鬟爬床、秽乱侯府——到时候别说侍妾了,她这条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燕老夫人是楚国的开国元勋冯老侯爷的亲孙女,乃真正的名门嫡女,最瞧不上这些腌臜手段,上一辈子老夫人的狠厉她还历历在目。
这件事,还不是让老夫人知道的最好时机。
更何况,她根本不想做什么侍妾。
侍妾是什么?是物件,是玩意儿!
她不要做那样的人。
“将军。”她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却出奇地平稳,“奴婢不能做您的侍妾。”
燕随安眯起眼睛。
“不能?”他语气危险了几分,“给本将军一个理由。”
芳萋萋咬着唇,像是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小声道:“奴婢不能……将军……奴婢求您,不要将今夜的事告诉老夫人。”
“奴婢身份低微,本不该有这等妄想。”她垂下眼帘,声音越来越轻,“今夜是奴婢喝了夫人赏的酒,一时忘了情。是奴婢自己不知廉耻,求将军看在奴婢……伺候将军还算尽心的份上,替奴婢瞒下此事。”
她说得卑微至极,可这话却勾出了燕随安的回忆。
他眯起眼睛,把事串了起来。
许柔音今夜说是学了些新菜,他碍着老夫人的情面过来了,膳桌上频频劝酒,后来他莫名觉得燥热难耐,以为是酒劲上头,便往偏房歇息。推门进来,床上就躺着这个女人。
许柔音的陪嫁丫鬟。
出现在许柔音院子的偏房里。
求他不要告诉老夫人。
燕随安不是傻子。他只是懒得理后宅这些弯弯绕绕,不屑于在女人堆里费心思。可今夜这事,处处透着不对劲。
芳萋萋暗暗留意燕随安的表情,知道自己的话成功引起了他的怀疑。
他淡淡开口:“许柔音让你来的?”
芳萋萋拼命摇头,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不是!夫人不知情!是奴婢自己的主意!求将军不要怪罪夫人!”
她哭得浑身发抖,却字字句句都在替许柔音开脱。
燕随安看着她这副模样,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他没有再问。
不需要再问了。
许柔音——那个嫁进侯府日日晨昏定省、温婉贤淑从不出错的许柔音——为了固宠,连自己的陪嫁丫鬟都能送上男人的床。
真是好手段。
他从前只觉得许柔音是个安分的,虽不亲近,倒也客气三分。如今看来,后宅的女人,就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你放心。”燕随安站起身,声音淡得像隔了一层霜,“今夜的事,本将军不会告诉任何人。”
芳萋萋一愣,抬头看他。
男人的侧脸隐在烛火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下颌线绷得极紧,像是压着什么情绪。
“但你记住。”他转过头,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本将军最恨被人算计。你主子今日种什么因,来日便得什么果。”
芳萋萋心头一跳,面上却露出惶恐之色,连连叩首:“将军明鉴,夫人她……她真的不知情……”
燕随安没再理她。
他转身走到桌前,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背对着床榻,高大身影在烛光里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屋子里安静极了,只有烛芯偶尔爆出一声轻响。
芳萋萋缩在被子里,大气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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