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梨花带雨,将计就计(2/2)
芳萋萋看在眼里,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嬷嬷,青珠还小,这些活我来帮她做一些吧。”
刘嬷嬷转过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嗤了一声:“姑娘倒是会心疼人。行,那姑娘一起干。水缸还差半缸水,姑娘去挑吧。还有那捆柴,劈了。衣裳也剩一堆没洗,姑娘要是有闲工夫,一并做了。”
芳萋萋没有拒绝,挽起袖子就往外走。
她哪里干过这些粗活?前世在许府虽是丫鬟,但她是许柔音的贴身侍女,和青珠做的都是精细活。挑水劈柴这种粗重活计,自有粗使婆子来做。
第一桶水从井里提上来,她差点连桶带人栽进井里。好不容易稳住,挑着水桶摇摇晃晃地往回走,洒了半路,裙摆和鞋面全湿了。
劈柴更是不像样。第一斧头下去,柴没劈开,斧头卡住了。她用力拔了几下,拔不出来,额头上沁出汗珠。再抡起斧头,柴是劈开了,斧头却脱了手,她整个人往前一踉跄,膝盖磕在地上。
可这些疼又算得了什么。
刘嬷嬷站在一旁看着她出丑,非但不帮忙,反而阴阳怪气地数落:“姑娘这是干活还是唱戏呢?连这点活都干不好,还指望将军高看一眼?将军那日来了一盏茶的功夫就走了,您是不是没伺候好?”
芳萋萋咬着唇爬起来,继续劈柴,手上磨出了血泡,她一声不吭。
青珠端着空水桶从她身边经过,看到她手上的血泡,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刘嬷嬷一声呵斥吓得赶紧跑开了。
青珠借着去大厨房取东西的由头,溜去了前院。约莫半个时辰后,她小跑着回来,气喘吁吁,趁着刘嬷嬷不在,凑到芳萋萋耳边说:“萋萋姐姐,将军往我们这来了,马上就要到了!”
芳萋萋心头一定。
她抬眼看了看天色——夕阳西沉,暮色渐浓。
“青珠,去把院门打开,虚掩着就行。”
青珠一愣,但还是照做了。
芳萋萋没有换衣裳,裙摆上沾着泥渍,鞋面湿透了,头发也被汗水和井水打湿了几缕,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她没有刻意打扮,甚至故意让自己更狼狈一些——越狼狈,燕随安看到刘嬷嬷欺负她的样子就越可信。
她刚拿起斧头要继续劈柴,刘嬷嬷的声音又炸开了。
“青珠!你又死哪儿去了?水缸还没满呢!”
芳萋萋给青珠使了个眼色,自己提着水桶往井边走。
刘嬷嬷追过来继续数落:“姑娘,不是老奴说您。您如今住在这西偏院,要人没人要势没势,若不是夫人惦记着您,您早就被府里人忘了。”
她走近两步,声音压低了,语气却更加刻薄:“夫人对您掏心掏肺,您可得争点气。将军那边,您得加把劲儿啊!该送汤送汤,该献殷勤献殷勤,早日把将军的心拢住了,怀上子嗣,也不枉夫人疼您一场——”
“嬷嬷……”芳萋萋放下水桶,低着头,声音带着哭腔,“我知道了,我会的……”
“知道有什么用?得做啊!”刘嬷嬷越说越来劲,“您看看您这副样子,病恹恹的,哪个男人看了喜欢?您要是再不抓紧,等将军把您忘了,您这辈子就烂在这西偏院了!到时候夫人也救不了您!”
她说着,伸手戳了一下芳萋萋的额头:“老奴可把话撂这儿了,您要是再不上心,夫人那边也不好意思总护着您——”
“刘嬷嬷。”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
“本将军竟不知,你一个奴才,也敢替主子拿主意了。”
刘嬷嬷浑身一僵,猛地转过身去。
院门口,燕随安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一袭玄色劲装,腰间佩剑未解,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他身后的陆峥面无表情,目光却冷得像刀。
暮色四合,院中没有点灯,只有天边最后一抹残光照在他身上,将那张冷峻的脸映得明暗分明。
他的目光越过刘嬷嬷,落在芳萋萋身上——她站在水缸旁边,手里还提着水桶,裙摆湿透了,鞋上沾满泥巴,头发散乱,脸色苍白,手上隐约能看到血泡和磨破的皮。
院子里落叶满地,水缸半空,衣裳泡在盆里没有洗,柴火劈得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