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一个贱婢也配他上心(1/2)
燕随安从西偏院出来时,夜色已经浓稠如墨。
他步伐沉稳,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那双眼睛比来时幽深了几分。竹林夹道里没有点灯,月光被层层竹叶筛得稀碎,落在他肩头,明明暗暗的。
陆峥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沉默了一路。
直到拐过月洞门,再往前就是书房的方向了,陆峥才往前凑了半步,压着嗓子开口:“将军,那芳姑娘是二夫人的贴身丫鬟,劈柴挑水的,怕是头一回干这种粗活。”
燕随安脚步未停,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怎么,你很担心?”
陆峥一噎,脸皮子涨红:“属下可不敢!属下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觉得将军您……”陆峥咳了一声,斟酌着措辞,“好像挺上心的。”
燕随安终于停下来了。
他侧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陆峥:“本将军上心?”
陆峥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干笑两声:“属下瞎说的,将军您别往心里去……”
“陆峥。”燕随安的声音沉了几分,“你跟着本将军几年了?”
“七年。”
“七年了,还学不会管住那张嘴?”
陆峥低下头,嘴角却压不住那点弧度:“属下知错。”
燕随安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走出几步,忽然丢过来一句:“本将军只是看她可怜。一个丫鬟,还不至于让本将军上心。”
陆峥跟上去,老老实实应了声“是”,可心里那点念头压根没消。
将军您说这话的时候,要是不特意提那句“只是可怜”,属下还能信个三分。
他憋着笑没敢出声。
又走了几步,燕随安像是想起什么,脚步微微一顿。
“查清楚了?”
陆峥立刻敛了神色,声音压得更低了:“查清楚了。芳萋萋,父母早亡,五岁被卖入许府,家中已无亲人。在许府时安分守己,从未与任何人有过不妥当的往来,许府上下对她的评价都是老实本分、手脚勤快。”
燕随安没有接话。
陆峥又说:“属下还问过当年经手的人牙子,芳萋萋入许府时签的是死契,若没有主家放还,这辈子都出不了许府的门。”
死契。
燕随安的手指在袖中微微动了一下。
一个签了死契的丫鬟,在主子身边待了十年,老实本分,没有任何出格之处——这样的人,怎么会在许柔音的院子里,上了他的床?
要么是她藏得太深,要么是被人推上去的。
他又想起昨晚她那双手,血泡和伤口交错着。
“行了。”他收回思绪,声音淡淡的,“知道了。”
陆峥应了声,又忍不住补了一句:“将军,那护手的药膏,属下明日一早就送过去?”
燕随安已经走远了,只丢下一个字。
“嗯。”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西偏院就来了人。
芳萋萋正坐在窗前梳理长发,听到院外的动静,手上动作顿了一下。青珠已经小跑着出去看了,回来时脸上带着几分惊讶:“萋萋姐姐,是陆侍卫来了,还带了两个人……”
芳萋萋放下梳子,起身往外走。
院门口,陆峥笔直地站着,身后跟着一个粗使婆子和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鬟。婆子身材敦实,一看就是个有力气的。小丫鬟瘦瘦小小的,低眉顺眼。
“芳姑娘。”陆峥抱拳,“将军命属下送两个人过来,日后西偏院的粗活杂活,都由她们来做。”
芳萋萋愣了愣,随即露出几分不安:“陆侍卫,奴婢这里……用不了这么多人……”
“将军说了,姑娘不必推辞。”陆峥说着,又从袖中掏出两只青瓷小瓶,递了过来,“这是将军吩咐属下带来的,说是给姑娘和青珠姑娘抹手用的。”
芳萋萋接过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是一股清冽的药草香,带着淡淡的薄荷味儿。
“将军他……怎么连这个都想到了……”
青珠站在芳萋萋旁边,看着那两只青瓷小瓶,“萋萋姐姐,将军对你可真好……”
芳萋萋没有接话,只是把瓷瓶收进袖中,指尖摩挲着瓶身微凉的釉面。
好么?
是开始好了。
一个男人若是不在意一个女人,不会记得她手上的伤,更不会一大清早就安排人手过来照顾。
燕随安嘴上不说,心里应当有她的位置了。
陆峥侧身让了让:“这是张嬷嬷,这是小禾,都是府里手脚干净、嘴巴严实的。往后她们就留在西偏院伺候,姑娘有什么吩咐尽管使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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