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妒火起意(1/2)
青珠低着头跟在陆峥身后,穿过竹林夹道时,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青砖,踉跄了一下。
陆峥几乎是本能地回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又飞快地松开,退后半步拉开距离:“当心脚下。”
青珠站稳了,耳根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多……多谢陆侍卫。”
陆峥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眶还是红的,鼻尖也泛着粉,睫毛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沉默了片刻,开口问了一句:“方才在归松院,你明明怕得发抖,怎么还敢替芳姑娘求情?”
青珠愣了一下,低下头,声音轻轻的:“因为萋萋姐姐救过奴婢的命。”
陆峥脚步微顿,侧过头看她。
“那是几年前冬天的事了。”青珠低着头,声音有些闷,“奴婢那时候刚进许府不久,身子弱,冬天染了风寒,发高热烧了好几日。府里的管事嬷嬷嫌晦气,把奴婢丢在柴房里不让出来,说是怕过了病气给旁人。奴婢烧得迷迷糊糊,以为自己要死了……是萋萋姐姐进来,给奴婢喂药、擦身子、换凉水帕子,守着奴婢。”
她说着,眼眶又红了几分:“奴婢那时候就想,这辈子谁对奴婢好,奴婢就记谁一辈子。萋萋姐姐对奴婢有救命之恩,奴婢不能看着她挨打不说话。”
陆峥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暮色落在她微微发红的鼻尖上,那句话说得笨拙,可字字都带着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执拗。
他沉默了一瞬,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你这份心,很难得。不过……二夫人被禁足半月,应当是还在气头上,你若当差,自己当心些。”
想到方才许柔音的模样,青珠心里打了个寒战,“多谢陆侍卫。”
陆峥没有接话,只是抱了抱拳,转身大步走了。
青珠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直到那抹黑色的身影消失在竹林尽头,才回过神推开院门。
扶风院里,气氛截然不同。
许柔音进门便将桌上茶具尽数扫落,碎瓷飞溅,惊得王嬷嬷和刘嬷嬷跪在门口,大气不敢出。
“他的人——“许柔音咬着牙将那三个字碾碎了又吐出来,一字一顿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血沫,“将军居然说那个贱婢是'他的人'。我入府三个月,他何曾用这种话说过我?“
王嬷嬷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夫人息怒……“
“息怒?“许柔音猛地转身,面上温婉早已碎得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因妒恨而微微扭曲的脸,“一个爬床的贱婢,他便又是送院子又是送人,今日更当着我的面将她护在身后——你告诉我,我拿什么息怒?”
她说完,像是将所有气力都用尽了,一把坐倒在榻上。
王嬷嬷跪在她身后,刘嬷嬷跪在一旁,两人对视一眼,都不敢先开口。
待许柔音呼吸渐渐平稳,王嬷嬷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夫人,老奴斗胆说几句。”
“讲。”
“夫人今日在归松院,虽然吃了亏,可细想起来,倒也未必全是坏事。”
“将军都将我禁足半月了!”
“其一,将军虽然发落了夫人禁足,可毕竟只罚了半月,到底还是留了情面的。这说明在将军心里,夫人还是有分量的,否则以将军的性子,若是当真厌弃了谁,绝不会这般轻轻放下。“
许柔音的手指顿了一下。
“其二。”王嬷嬷继续道,“芳萋萋今日替夫人求了情,当着将军的面把过错揽到自己身上,姿态做得十足。将军罚也罚了、护也护了,心里那口气出了,反而不会再深究夫人今日闯归松院的缘由。”
许柔音的眉头微微一动,终于转过身来。
王嬷嬷见她面色松动了几分,连忙趁热打铁:“夫人,老奴说句不该说的。今日这一闹,虽然面上是夫人吃了亏,可实际上,将军并不会因此对夫人彻底冷了心——只要夫人这半月安安分分的,等禁足一解,再寻个由头去将军面前认个错、服个软,将军不会一直记着这件事。”
许柔音端起王嬷嬷倒好的热茶抿了一口,茶水温烫,沿着喉管滑下去,将翻涌的情绪一寸一寸压回胸腔深处。
她沉默了片刻,将茶杯搁下,目光落在茶汤表面浮动的碎叶上,声音沉了几分:“你说得不错。不过那贱婢今日虽然替本夫人求了情,可谁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把戏,本夫人见得太多了。她今日在将军面前做足了贤良模样,保不齐心里正得意,觉得本夫人从此翻不了身了。若是她当真以为自己能踩到本夫人头上去——”
一直没有开口的刘嬷嬷这时候连忙接话:“夫人放心,老奴在那边盯着,她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老奴的眼睛。她吃了什么、喝了什么、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来,老奴全都记着。夫人只管安心养着,西偏院那边翻不了天。”
许柔音看了她一眼,面色略缓了几分:“你盯紧些。尤其是她的月事,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一个字都不许漏。”
刘嬷嬷连连点头:“老奴省得。夫人放心,老奴旁的不行,盯人是最拿手的。那丫头年纪轻,心思再深也深不过老奴去。她但凡有什么动静,老奴头一个来回禀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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