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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柴房夜晤,蛛丝寻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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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你怎么会在这?”芳萋萋流露出几分惊讶。

他身侧的陆峥一手按着腰间的佩刀,目光在柴房里迅速扫了一圈,确认没有异样才微微放松。而青珠从燕随安身后探出半个身子,眼眶已经红透了,看到芳萋萋蜷在墙角的样子,差点哭出来,快步冲过去蹲在她身边,声音带着哭腔:“萋萋姐姐,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说着,她地眼睛下意识看向芳萋萋的肚子。

芳萋萋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握住青珠的手,示意她别慌,然后抬起头,对上燕随安那双在暗处沉沉望过来的眼睛。他没有说话,从她微微发白的脸色再到她被冻得泛红的指尖——看得极细,像是要把她从头到脚确认一遍才肯放心。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日里低了几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事情我已知晓,我带你走。”

芳萋萋却没有动。

她握了握青珠的手,示意她先退开,然后扶着墙壁慢慢站起身来。腿因为久坐而发麻,她站定时微微晃了一下,青珠连忙伸手扶住她,燕随安也下意识往前跨了一步。

她稳了稳身形,看向燕随安,目光平静而坚定。

“将军,奴婢不能走。”

燕随安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脸上:“你说什么?”

“老夫人让奴婢关在这里等结果,奴婢若是现在就走了,便是畏罪脱逃。”她声音不重,却字字清晰,“到时候即便查出真相,奴婢也落了个不服管教的罪名,反而坐实了旁人的说辞。奴婢不能走,也不能让将军因为奴婢坏了规矩。”

燕随安看着她,眉宇间那层冷意微微松动了几分,却没有立刻说话。

芳萋萋知道他在意什么,微微侧过身,目光落向门口被灯光照亮的地面,声音放轻了几分:“况且,奴婢已经有了线索。只要顺着这条线查下去,清者自清。”

她说着,抬起左手,将一块袖口布料展示给他看。

那截袖子内侧沾着一小块深色的湿痕,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油光。她方才检查灯盏时,趁着众人没注意,用袖口内侧悄悄蹭了一下灯盏底部的油,故意只提了灯盏有裂痕的问题。

“奴婢方才检查灯盏时,用袖子沾了一点灯油。”她将那片衣角微微扯平,放到燕随安面前,“这股味道,不是寻常的灯油该有的气味。”

燕随安微微俯身,就着听兰手里的灯光看了一眼。那油渍呈暗褐色,边缘微微发黏,凑近了有一股淡淡的酸涩气味,不刺鼻,但确实和寻常灯油不一样。

陆峥闻这味道,觉得有些许熟悉,上前一步,低头嗅了嗅那片沾了油渍的衣角。片刻后他直起身,神色多了几分笃定:“将军,这不是咱们府里惯用的桐油,也不是市面上常见的菜籽油。这是用旧棉籽和劣质菜籽掺在一起榨的粗油,时间久些,便有这种酸涩味道。府里的管事采买不会买这种油——灯油和厨房用油是分开采买的,厨房不买这种,库房也不进这种。这东西,不该出现在佛堂的长明灯里。”

话音落下,柴房里安静了一瞬。

芳萋萋抬起头,看向燕随安,“奴婢斗胆请将军派人去查——这灯油,是从哪里来的。长明灯每日都由奴婢亲手添油,油是翠屏姑姑从库房领的,每一批都登记在册,绝不会混入这种粗油。灯油被动了手脚,定然是有人暗中私入佛堂,换掉了原本的合规灯油。”

言罢,她微微垂眸,视线落向地面,语气添了几分凝重与细碎的寒意,带着一丝细思极恐的审慎:“奴婢方才查验灯盏,发现灯壁内侧藏着一道极细的裂痕,缝隙浅淡隐秘,光线稍暗便无从察觉,寻常人根本留意不到。”

“起初奴婢只当是灯盏不慎磕碰受损,灯油缓缓渗漏,时辰一久自然燃尽熄灭,旁人只会当是奴婢值守懈怠、打理不周。可如今细细复盘,灯油异样、灯盏微裂,两处破绽齐齐出现,绝非巧合,分明是有人步步设计,蓄意栽赃。”

“近日除了你,还有何人接触过长明灯、出入过佛堂?”

芳萋萋凝神回想,眸色微微沉凝,仔细梳理着近日的点滴细节,片刻后缓缓开口:“这几日佛堂清扫、添油打理之事,皆是奴婢一人负责。昨日奴婢收拾妥当、离开佛堂之时,余光瞥见廊下闪过一道人影,身形服饰看着,应当是当夜值守的小蝶。”

一旁侍立的听兰闻言,立刻上前半步,轻声附和,“小蝶?听说晚上就是小蝶在佛堂守夜当值。”

“小蝶。”

燕随安薄唇轻启,淡淡吐出这个名字,语气听不出喜怒,可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审视锋芒,转瞬即逝。他眸光微转,精准抓住关键:“灯油熄灭、佛堂出事,是她第一个发现并禀报的?”

“正是。”芳萋萋点头。

站在一旁的青珠性子脱口而出,语气满是惊疑:“这般说来,岂不是她贼喊捉贼?自己暗中动手脚,再假意揭发,好彻底撇清嫌疑,顺势栽赃给萋萋姐姐!”

“可这又是为什么?小蝶是去年来的老夫人院中,手脚勤快,做事细心,所以老夫人才安排她佛堂当值。若真是她,她的目的是什么?”听兰不解。

芳萋萋眸光清亮,思路愈发清晰沉稳:“奴婢不敢妄断定论,但此事疑点尽数落在她身上。恳请将军派人从她身上着手彻查,细细盘问她这几日的行踪往来、接触之人,查清她是否私下收受财物、与人勾结,顺着蛛丝马迹追查下去,必能查出这批劣质灯油的真正来路,找到幕后作祟之人。”

一直静立暗处待命的陆峥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听令,姿态恭谨利落。

芳萋萋闻言,连忙轻轻将衣角布对折叠好,妥帖递出,神色诚恳又郑重:“劳烦陆侍卫费心彻查。只要查清这灯油出自何人之手,便能找出蓄意陷害、欲置奴婢于不义的真凶。”

陆峥接过那片衣角,郑重点头:“姑娘放心,属下必定全力追查,绝不放过任何疑点。”

说罢,他拱手行礼,转身缓步退至柴房门口,静立阴影之中,默默守在外侧,将密闭安静的空间留给屋内几人,不打扰二人问话。

听兰也识趣地拉了拉青珠的手腕,示意她退下。青珠青珠满心牵挂芳萋萋,犹豫了一下,看看芳萋萋又看看燕随安,直至听兰再度轻轻示意,她才轻手轻脚地跟着退出柴房。

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屋外细碎动静,柴房内瞬间静谧下来,只剩一缕淡淡微光,只余月光洒在二人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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