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升为贵妾(1/2)
归松院的门被叩响时,燕随安刚从书房出来,正要往寝房方向走。他听到院门外的动静,脚步一顿,侧过头,便看到陆峥快步迎了上来。
“将军,老夫人来了。”陆峥的声音压得极低,面色凝重,“二夫人也跟在后面,阵仗不小。”
燕随安的目光微微一沉。他转头看了一眼寝房的方向,那道门还关着,芳萋萋还在里面歇息。他没有犹豫,转身大步朝院门走去。他不能让祖母直接闯进寝房,不能让芳萋萋在那个情形下直面祖母的怒意。
院门被推开时,老夫人正好走到门前。她看到燕随安从里面迎出来,脚步微微一顿。许柔音跟在她身后,目光越过老夫人的肩头,看到燕随安那张沉静的面容时,眼底掠过一丝失望,又迅速敛去。
“祖母。“燕随安的声音平稳从容,没有半分慌乱,“祖母怎亲自过来了?有什么事让人传个话便是。”
老夫人看着他这副不慌不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脸色又沉了几分,手中的佛珠捻得飞快:“安儿,老身听说你这归松院出了桩大事,心里不踏实,特地过来看看。芳萋萋呢?让她出来见我。”
“她还在歇着。”燕随安侧身让开半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从容而恭谨,看不出半分心虚或慌乱,“祖母若是有事,去正堂坐吧。外面风大,孙儿陪祖母说话。”
老夫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紧闭的寝房门。那道门关得严严实实,窗纸上映着晕黄的光,安安静静的。
她没有再追问,抬步往正堂走去,裙摆擦过青石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许柔音连忙跟在后面,低眉顺眼地走着,可她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往寝房门上扫了一眼。
她多想推开门,让老夫人把她从床上拖下来!
可燕随安挡在前面,那道门她无论如何都过不去。
她低下头,攥紧了袖中的帕子,跟在老夫人身后走进了正堂。
归松院正堂的门被推开时,午后的日光从门外涌进来,将满室照得通明。
燕随安扶着老夫人,在正堂主位上坐下,又亲自端了一杯热茶放在她手边。做完这一切,他自己却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堂中,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姿态从容而笃定,像是已经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
许柔音站在老夫人身侧,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看上去温顺而恭谨,可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燕随安那张沉静的脸。她想从他脸上看到半分动摇、半分犹豫,可什么都没有。
老夫人坐下后,没有碰那杯茶,面色沉沉地开口了,带着威压:“安儿,我也不跟你绕弯子。芳萋萋有了身孕,这事整个府里都传遍了。她是你二夫人的陪嫁丫鬟,丫鬟爬床、未嫁先孕,按侯府的规矩,该当如何处置,你心里应该有数。”
燕随安站在那里,没有立刻接话。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地上:“祖母说得很对。按侯府的规矩,丫鬟秽乱侯府,确实是死罪。”
“可祖母也说了,她是二夫人的陪嫁丫鬟。”燕随安的声音依旧平稳,目光却终于从老夫人脸上移开,淡淡地扫了许柔音一眼。那一眼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可落在许柔音身上时,却让她脊背一僵。“她并非一般丫鬟。”
许柔音站在一旁,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一瞬,低垂的眼睫簌簌颤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中了。
自古以来,多的是陪嫁丫鬟上位的例子。
而且她和燕随安都心知肚明,芳萋萋是怎么爬的燕随安的床。
燕随安没有看她,目光重新落回老夫人脸上,声音不疾不徐地继续说了下去:“那夜孙儿在扶风院用膳,膳后去了偏房歇息,可孙儿那日,不知为何,贪杯醉酒,亦是孙儿一直要她留在身边,与萋萋无关。”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子,不锋利,却精准地割在许柔音最软的地方。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面上却还得维持着那副温婉得体的神色,只能咬着下唇低下头去,不敢接话,不敢辩解,甚至不敢抬头。
老夫人捻佛珠的手停住了。她看着燕随安那双沉静而笃定的眼睛,沉默了片刻。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手段没见过?安儿这话虽然说得含蓄,可分明是在告诉她——那夜的事有蹊跷,芳萋萋不过是一颗被人推到台前的棋子。她看着燕随安,又看了一眼低着头的许柔音,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划了一下,却没有立刻深究。
“安儿。”
老夫人缓缓开口,语调彻底褪去温和,满是沉沉威压,目光沉沉锁着身前的少年,字字带着质问:“你这是执意要替她开脱?”
殿内气氛瞬间凝滞,寒气悄无声息漫开,下人皆垂首屏息,无人敢抬头。
燕随安身姿凛立,面对祖母的盛怒,不避不退、寸步不让。他音色依旧清冷,却字字笃定、带着不容撼动的护持之意,坦荡迎上老夫人的目光:“祖母,孙儿心悦她。”
燕随安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半分闪躲,“祖母今日若想处置她,孙儿绝不答应。孙儿在此想问祖母一句话——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老夫人脸上,那双深沉的眼底翻涌着的东西,比任何人看到的都要认真。
“祖母盼了十年曾孙,如今终于有了,祖母真舍得为了一个规矩,把这个孩子一并处置了?”
她捻动佛珠的手指猛地停滞,掌心冰凉的檀木佛珠死死卡在指缝间,再也转不动半分。那贯穿十年的期盼,瞬间尽数翻涌心头。
整整十年。
她岁岁守着佛堂晨钟暮鼓,日日焚香诵经、跪拜祈福,不求富贵权势,唯求侯府能绵延子嗣、香火不绝。那佛堂两盏长明灯,整整亮了十年,灯花起落,皆是她求孙的殷殷执念。
年年岁岁,看着旁府阖家圆满、儿孙满堂,唯独永宁侯府子嗣凋零,她心底的落寞与焦灼,无人知晓。
十年了。她盼了十年。
偌大的侯府,燕随安却无子嗣,亦心不在此,她心急也无可奈何。
如今,那个守了三天长明灯的丫鬟,肚子里怀着她孙儿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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