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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我绝不会给他生孩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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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陛下对燕随安的信任你又不是不知道。”秦望山的声音继续响着,“从北境到京城,燕随安是陛下最倚重的人之一,满朝文武谁人不知?不仅如此,公主也深得陛下信任,才能出众,已经有不少跟随者。一个手握重兵的燕随安,一个备受倚重的公主——太子若要安安稳稳坐稳那个位置,必须早做谋划。等局势一成,再想动手就晚了。”

秦海云站在书案前,指尖冰凉。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所以你们就要杀一个未出世的孩子?”

“你当真以为,我费尽心力送你嫁入侯府,只是让你独守空房、安分守礼?”秦望山见她失魂落魄的模样,语气里添上浓烈的失望,“我要的从来不止一个侯府大夫人的虚名,我要你生下燕随安的嫡子,让秦家牢牢攥住侯府下一代。可你自己不争气,成婚近一年,燕随安从未近身,反倒让一个底层丫鬟抢先一步怀了身孕,坏了全盘计划!”

秦海云静立良久,周遭死寂无声。她缓缓低下头颅,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清晰无比,不带半分回转余地:“父亲,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生下燕随安的孩子。”

秦望山眉头狠狠拧起,眼底满是不解与愠怒,厉声追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海云缓缓抬眼,直直迎上父亲满是质询的目光。她神色依旧平和,可这份平静之下,积压着数年委屈与执念,沉重得令人心悸:“你心里清清楚楚,我心中早有旁人,这么多年,从来都是沈括。当初你以秦家存亡相逼,强令我嫁给燕随安,我顺从了,为了家族,我甘愿入侯府守这空寂院落。可你不能贪心不足,一边逼我做燕随安名义上的妻子,一边还要我与他同床共枕、孕育子嗣。我做不到。”

她从始至终,从未对燕随安动过半分儿女情长,嫁入侯府不过是妥协。

秦望山脸色彻底沉冷,周身寒气四溢,话语满是不屑与打压:“沈括?区区一个寒门出身,燕随安身边的副将,无权无势,在军中蹉跎半生也难登高位。你是堂堂秦家嫡女,难不成要为了这么个小人物,毁掉自己、毁掉整个秦家的前程?”

“我从未想过毁掉任何东西。”秦海云语调平稳,却生出从前未有过的坚韧笃定,“入侯府以来,我恪守正妻本分,打理中馈、应酬宾客,该我承担的责任,我一桩不曾推卸。唯独生养子嗣这件事,我绝不肯退让。”

她稍稍停顿,眼底掠过一丝不忍,却依旧寸步不让:“我不愿为他生儿育女,更不愿让一个无辜孩童,从降生起就沦为太子制衡朝堂的棋子。父亲若真心为秦家谋划,便不该走这条沾满鲜血的捷径。”

秦望山凝视着她,眼底翻涌着暴怒、失望、无奈,千般情绪纠缠,最终尽数化作冷硬的决断:“海云,醒醒吧。沈括给不了你荣华,给不了权势,更给你撑不起秦家。他无家世依托,前路漫漫不知要熬多少年头,五年、十年,你甘心耗费一生苦苦等候?”

秦海云垂眸,缄默不语,不反驳,也不妥协。

“趁早断了这份荒唐心思。”秦望山语气冷硬,不留丝毫余地,“你如今是燕随安明媒正娶的大夫人,心中惦念外男,一旦传扬出去,不仅秦家颜面扫地,连侯府都会沦为京中笑柄。至于沈括,我自有办法上奏,将他调离京城,断了你二人念想。”

“父亲!”

“此事休要再提,你若为了自己,为了秦家考虑,就早点怀上燕随安的孩子。”

书房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女儿,告退。”秦海云转身走了出去。

直到秦海云踏出秦府大门,直到车帘在她身后沉沉落下,隔绝了府门外所有的视线——她肩头那根绷了一路的弦才终于断了。

她靠在车壁上,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像是攒了很久才吐出来的,带着一丝极轻的颤抖。

春禾看着她这副模样,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小姐,你没事吧?”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长街,发出细碎的辘辘声。

秦海云闭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从小就知道,秦家的嫡女,命运从来不由自己。”

春禾的眼泪忍住眼泪,她跟了秦海云这么多年,小姐总是用这种语气说话。

那种语气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是一种淡淡的、像是认清了所有事情之后才有的平静。

可明明出嫁前的小姐总是笑着的。

春禾吸了吸鼻子,忽然想起什么,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解开系绳,里面是一包用油纸裹着的蜜饯。

她小心翼翼地递到秦海云面前,“小姐……奴婢带了这个。你小时候一不开心就吃的,奴婢一直备着,想着万一用得上……”

油纸里裹着几颗琥珀色的果脯,表面裹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是她从小到大最爱吃的那种。那时候秦府后院有一棵老杏树,每年夏天结的杏子又酸又涩,母亲便会让人做成蜜饯,放在青瓷罐子里存着。她小时候嘴馋,隔三差五就偷着去摸一颗,被母亲发现了也只是笑着摇头。

后来母亲不在了,那罐蜜饯便再也没有人做过了。

可沈括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这件事。有一年她生辰,他偷偷塞了一包蜜饯到她手里,油纸包得歪歪扭扭的,说是自己学着做的,甜得发腻,酸得倒牙,可她吃着吃着就笑了。

从那以后,只要她心情不好,沈括就会变出一包蜜饯来。有时候是街上买来的,有时候是他自己折腾的,有时候干脆就是一把糖渍梅子用帕子裹着。

他从来不说那些好听的话,可每一次,她都忍不住笑出来。

秦海云伸手拈起一颗蜜饯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慢慢化开,酸意跟着泛上来,带着一种熟悉的、像是被什么温柔的东西包裹着的味道。她含着那颗蜜饯,沉默了很久,嘴角弯了一下,又弯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弯成完整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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