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化解龙怨(1/2)
赵明远在格龙床上展开羊皮纸图,按父亲引子图谱上的对应节点,断笛嵌入凹槽,墨鳞低下头,额头抵住他胸口,他闭上眼睛,心脉中的运转法开始流动,不是他在运转,是墨鳞在引导。
它的龙炁从额头传入他心脉,沿着心法图标注的路线流转,每经过一处节点就与镇龙窟深处被镇压的龙炁碎片产生共振。
那一刻来临了。
一股龙炁巨浪从镇龙窟最深处喷涌而出,不是暗绿色的碎片,而是一整片被压抑了四十三年、终于找到出口的光,那光穿透了格龙室的地板,镇龙窟的石壁,临安城地下的每一寸泥土,从龙骨祠堂的断碑前、朱雀御街的石板缝间、龙胆茶肆的灶台脚下、龙马驿马厩的干草堆中,同时破土而出。
光柱冲入云霄,整座临安城都在发光。
秦五娘看见了从龙胆茶肆灶台脚下破土而出的那道光,老赵头看见了从龙马驿马厩里冲天而起的那道光,追云在光芒中仰头长鸣,额头上那枚朱红的格龙印正在一点一点变淡,像一片被春雨洗过的胭脂。
冷杉站在龙图阁门外,围聚的百姓开始骚动,但那不是恐惧的骚动,是有人在光柱中看见了自己多年前被格杀的坐骑的影子,有人听见了早已失传的龙鸣声,有人跪下来哭了。
韩山岳站在镇龙窟最深处,光柱从他头顶贯穿而过,他抬起头,那双疲惫了四十三年的眼睛里映着金色的光,他等了四十三年的那声龙鸣,终于在他还活着的时候响了。
赵明远跪倒在格龙床上。
他的龙炁正在被龙怨反噬,不是撕裂,是融合,化解龙怨的方法不是镇压,是调和,让格过的与未格的、撕裂的与完整的、人的与龙的龙炁在同一个媒介中重新融为一体。
心法图是路线,运转法是工具,引子是钥匙,而他就是那个媒介,合亦须还,人龙初祖碑上的第四句话在这一刻变成了他身体里的每一道痛楚。
他的龙炁正在与墨鳞的龙炁、玄冥的残片、四千三百条被格碎的龙魂同时共振,心脏承受不住这种共振,但它还在跳,因为墨鳞在用额头抵住他的胸口,用它的心跳补上他每一次漏掉的搏动。
“别走。”墨鳞的心声在他意识深处响起,不是语言,是龙炁的直接共鸣。
那是他教给它的第一句话,在第二问“同息”中他告诉它,龙之间互相确认存在的话是“我在这里”,现在墨鳞用同样的话在对他确认存在,就像他在心龙七问中对它做的那样,就像人龙初祖碑上刻的那样。
“我不走。”他说。
金色的光柱在整座临安城中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天快亮时,光渐渐敛去,龙怨化解了,镇龙窟最深处的裂缝不再涌出暗绿色的碎片,格龙床上的铁针不再泛着冷光,墙角那些沾着干血的铁链第一次安静地垂着,不再发出细微的颤响。
赵明远躺在格龙床上,浑身被冷汗浸透,但他的手还放在墨鳞的脊背上,手指还在微微动着,那是活着的证明。
墨鳞蜷在他身边,翡翠色的竖瞳半睁半闭,嘴里那片玄冥鳞片已经变成了一片纯粹的月白色,它在龙怨冲击最猛烈的时候用身体承受了大部分反噬,左翼上被撕开了一道裂口,鳞片碎裂了好几片,但它活着。
李清音从格龙室门外冲进来,怀里抱着竹筒,看到赵明远和墨鳞都睁着眼睛,她的脚步停了一瞬,把竹筒塞子拔开,将龙泉的水倒进格龙床脚下的地缝。
那水流渗入地缝之中,与正在平息的龙脉融合,发出极轻极轻的汩汩声,那是母亲没能喝到的水,现在她把它给了大地。
秦五娘冲进格龙室时还拿着那把铲子,她看到赵明远瘫在格龙床上、墨鳞浑身是伤地蜷在他身边、李清音跪在地上往地缝里倒水,把铲子往墙角一扔,骂了一声“你这个不省心的崽子”,蹲下来,把他从格龙床上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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