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海上碑林(2/2)
不是一个人的墓,也不是一条龙的墓。
每座碑都刻着一个名字和一个龙名,人的名字在上面,龙的名字在。
有些石碑又高又大,显然是为纪念某种特殊的人与龙而立的,有些石碑很小,矮得只到膝盖。
赵明远低头看着脚边一座最小的碑,碑面上刻着一行极细的心龙文,人的名字已经模糊,龙的名字勉强能辨认,翻译成汉字是“夜鸣”。
碑脚处嵌着一片鳞片,灰白色的,被日晒雨淋了不知多少年,边缘已经风化得薄如蝉翼,但它还在,几千年前的某个人,把自己伙伴的鳞片嵌在碑上,然而这几千年来海风,并没有把它吹掉。
“为什么这么多?”赵明远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碑林间回荡,“人龙初祖分离之后,天裂每隔数百年爆发一次,每次爆发,都会有人试图化解,有的成功了,有的没成功。”
他转身看着满山遍野的白碑,这片碑林刻了几千年,从初祖分离之后,第一个试图偿还天裂的人开始,每一代都有人带着自己的龙来到这里,试图完成初祖碑上那个预言。
大多数人失败了,他们的名字被刻在这些碑上,少数人成功了,他们的名字也被刻在碑上,成功和失败,最后都变成了同一片碑林。
李清音从碑脚处捡起一片被海风吹落的鳞片碎片,放在那座最小的碑顶上。
“他们在找祭坛,”她说,“龙眠海那座祭坛是初祖留下的,只有一个,只有一对人与龙能激活,但从天裂开始到现在,不是只有一对人与龙来偿还,所有试图激活祭坛的人,都在这里留下了碑,成功的人留下的碑在东边,最靠近海的那几座。”
赵明远穿过碑林走向岛的东端,越往东走,石碑越少,从几百座,到几十座,到几座。
岛的最东端只有七座碑,排成一行,面对东方的海,每座碑的碑脚都嵌着一片鳞片,鳞片的颜色各不相同,有的已经灰白得像贝壳碎片,有的还泛着淡淡的金。
最近的一座碑上,龙的名字后面多刻了一行字:“偿清,归海。”
“成功了。”赵明远蹲下来看那行刻痕,“他们激活了祭坛,偿还了天裂的代价,然后他们走了。”
“去哪了?”
“归海。”赵明远望着碑上的字,“不是死了,是归海,人和龙一起,把龙炁还给了大海。”
李清音站起来,数了数东端的石碑,不多不少七座。
几千年来,数不清的人与龙试图偿还天裂,只有七对成功,但他们的成功证明了一件事:初祖碑上的预言是真的,一人一龙,可还天裂,赵明远和墨鳞就是第八对。
赵明远在七座碑旁边找了块空地,从海滩上搬来一块白色的礁石,李清音帮他一起把礁石竖起来,插在碎贝壳和沙子里,他们没有刻名字,还没有到刻名字的时候,但他从墨鳞右翼上捡了一片脱落的鳞片,嵌在碑脚处,墨鳞的鳞片是黑色的,在几百座白碑间格外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