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找证据（2/2）

正堂的窗棂外忽然传来翅膀拍开气流的闷响，不是墨鳞，比墨鳞的翅膀更轻，更快，风里燕从泉州方向飞来，脚上绑着竹筒，竹筒上刻着海龙帮的标记，柳三娘的信。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字迹是柳三娘站在码头上垫着膝盖草草写就的：“沧溟号龙骨昨夜发光，是月白色。古龙骨礁第三串刻痕已拓，海蛙说刻痕会响，在水下用龙炁镜照它的时候，石头发出了和几个月前龙眠海祭坛激活时，频率完全一致的低鸣。”

赵明远把信放下。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宫里那帮人不是凭空起意，他们知道一些连龙图阁都还没来得及公布的事儿，古龙骨礁的刻痕会响，沧溟号龙骨半夜发光频率变了，这些消息要么被人提前截了，要么泉州府里有人直接上报了朝廷。

不管是哪种情况，留给他的时间都不多了，他必须在宫里的耐心耗尽之前，找到那个能彻底堵住他们嘴的东西，不是道理，不是故事，不是韩山岳的折子，是证据。

初祖遗迹的证据：证明墨鳞不是“异兽”，不是“祥瑞”，而是数千年前人龙初祖分离时预言的第八对偿还者。

它的存在不是朝廷的恩赐，是数千年龙炁共振的必然。

要找到这个证据，他需要再去一趟龙眠海，不是去祭坛，是去古龙骨礁，海蛙在那里听到了石头在响。

墨鳞在竹林方向发出一声悠长的龙鸣，那声龙鸣穿透竹林，穿透朱雀御街，穿透龙图阁紧闭的正堂大门，传到赵明远耳中。

他把秦五娘塞进他手里的筷子搁在碗沿上，站起来拄起竹杖。

秦五娘看着他，没有骂他，也没有说“早点回来”，只是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桌上说了句“面给你留着，回来吃”。

老赵头把竹杖在地上顿了一下，站起来，把赵明远面前那碗寿面挪到自己面前，拿起筷子低头吃了一口，他吃得很慢，每根面条都嚼了很久，像在嚼什么比面条更硬的东西？！

赵明远推开龙图阁正堂大门，门外阳光正好，禁军的铁靴印还留在石阶上，被晨露洇湿的石板正在被日头晒干，墨鳞从竹林方向飞过来，翼展遮住了半条朱雀御街。

它降落在正堂门口的石阶前，低下头用额头碰了碰他按在胸口的手背，隔着衣衫，断笛正在发出极微弱的暖光：“我们去古龙骨礁，海蛙说石头在响，那是初祖留给你的话，朝廷听不懂，但你能听懂，让他们听听几千年前的石头在说什么？”

墨鳞没有回答，它展开双翼蹲下来，让他骑上它的背。

追云从正堂里跑出来，右前蹄在石阶上轻轻踩了一下，那是告别。

赵明远骑上墨鳞，把竹杖横在膝上，墨鳞腾空而起，翼尖掠过龙图阁正堂的飞檐，飞檐上蹲着的脊兽被龙翼卷起的旋风震得嗡嗡响，朱雀御街上卖龙须酥的小贩抬头看了一眼黑龙远去的方向，对旁边说书人说：“那是墨鳞，它又要出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