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莲花寺收网(1/2)
磨坊的煤油灯在窗台上晃了一下,志勇把弹簧刀插回腰间的皮套里,左臂的旧伤疤突然跳了一下,像是有根筋被人扯了一把。蒋翠凤坐在算盘前,手指在铜珠上拨了一串数,珠子碰撞的声音清脆,阿槐阿亮在后山蹲了三个时辰,丑时换班空档就剩半刻钟,你动作快些。
志勇把灰短打的袖口往上卷了两寸,露出左臂那道疤,四车存米今晚又进了三车,共七车,阿强在美斯乐那边盯着另外十五个人,只要这边动手,他那头就封山。他走到窗边,看着莲花寺方向,雨幕里金顶的轮廓模糊,钟声又响了一下,闷闷的,像是敲在水里。
后山缺口的守军只有两个,换班空档会撤到前门交接,阿槐阿亮会从里头接应。蒋翠凤把一本灰账页收进铁皮匣里,匣子盖上的锁扣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红账走明路,灰账今晚不提,事办完了再补。
志勇点了点头,牙根有些发酸,他抬手揉了揉左臂的旧伤疤,那道筋又跳了一下。他带上门,走进雨里,身后蒋翠凤的算盘声又响起来,珠子碰撞的节奏很快,像是在赶时间。
莲花寺后山的路湿滑,志勇带着阿明阿发摸黑往上爬,三个人都穿着夜行衣,脚步踩落叶的声音被雨声盖住。阿明在前头探路,突然停住,蹲在一棵断腰榕树下头,志勇跟上去,看见树根处有新翻的土,土腥味混着雨水冲下来,颜色比周围深。
小陶的坟。阿明压低声音,手指在树干上摸了一下,阿槐阿亮标的记,就在这附近。志勇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他盯着那堆新土看了两秒,土面上有半片碎瓦,瓦边沾着暗红色的痕迹,已经让雨水冲淡了。
先办正事,小陶的账记在威猜头上。志勇绕过坟头,继续往上走,左臂的筋一跳一跳,像是有把锤子在里头敲。后山的围墙缺口就在前头十丈远,两个守军果然已经撤了,换班的梆子声从寺庙前门传来,闷闷的。
阿槐从缺口里探出头,压低声音,三哥,守军二十人分三班,现在里头只有六个人,都在前殿喝酒,仓库里没人。志勇闪身进缺口,阿亮在里头守着,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刀柄上缠着布条。
存米数清了?志勇问。阿槐点头,四车是旧的,米袋口有灰,三车是今晚刚到的,袋口扎的是新麻绳,都在西厢库房堆着,共七车,一千零五十袋。志勇后颈的热意往上窜了窜,七车米,威猜给自卫队供粮的数目全在这了。
阿猜呢?志勇压低声音。阿亮往前头指了指,在前殿,跟守军头子喝茶,来了有一刻钟了。
志勇贴着墙根往前摸,西厢库房的门虚掩着,里头堆着高高的米袋,袋口压着狼头印的封条。他示意阿明阿发守住门口,自己和阿槐阿亮摸进库房,米袋堆得比人还高,形成一条条狭窄的通道。
三车新米在这边。阿槐引路到库房最里头,三堆米袋整整齐齐码着,袋口扎着新麻绳,绳结是掸族的双环扣。志勇从腰里摸出弹簧刀,挑开一袋米,白米在黑暗中泛着微光,他抓了一把在掌心里搓了搓,米粒干燥,是新米。
前殿突然传来茶杯盖合上的声音,清脆,带着刻意的停顿。志勇后颈的汗毛又竖了起来,那是阿猜的动作——揭茶杯盖闻一下再合上,这一回的功能是嗅出异常,告诉周围的人他闻出了不对劲。
守军头子要过来查库房。阿槐压低声音,阿猜让他来的。志勇把弹簧刀插回皮套,左臂的筋跳得更厉害了,阿明阿发在门口,你俩从后窗翻出去,绕到前殿后头,等里头乱起来再摸进去。
库房外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志勇闪身躲进米袋堆的缝隙里,阿槐阿亮从后窗翻了出去。库房的门被推开,灯光照进来,守军头子提着灯笼走在前头,阿猜跟在后头,穿着一件灰布长衫,手里握着一把紫砂壶,壶盖微微掀开一条缝。
西厢的米今晚要清点,威猜先生明早要数目。阿猜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点潮州口音的尾调,他把壶盖完全掀开,凑近闻了一下,眉头皱了皱,又合上了盖子。他闻到了生人的味道。
守军头子举着灯笼往米袋里照,志勇屏住呼吸,左臂的伤疤跳得他牙根发酸。灯笼的光扫过他藏身的缝隙,米袋上的狼头印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
阿猜突然停住脚步,壶盖在指尖转了一圈,他的目光落在地上——志勇的脚印,雨水混着泥,在干燥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湿痕。阿猜没有出声,只是把壶盖轻轻搁在桌上,右手摸向腰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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