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啃骨院的废物(1/2)
神农架深处,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猪油。
刘海扛着自拍杆,镜头对着自己那张被紫外线亲吻得黝黑的脸,咧嘴一笑,两排白牙在昏暗的林子里亮得晃眼。
老铁们,现在直播间在线十二万七千,今天咱参加这个华夏荒野之王,规则简单——七天,谁活得最滋润,谁就是爷。
弹幕刷得飞起:
“海哥这牙比我脸还白,防晒霜涂牙上了吧”
“主播胆子是真大,听说神农架有野人”
“前面别瞎说,那是国家保护动物,叫未知灵长类”
刘海没理会调侃,拨开一人高的蕨类植物往前走。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连着饿了两天,胃里烧得慌,像有人拿钢丝球在刮胃壁。
走走走,找点野味给大伙开开眼。
话音刚落,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栽去。
卧槽!
手忙脚乱稳住身形,低头一看,是一块半埋在腐叶土里的灰白色东西。不像石头,表面有细密的螺旋纹路,摸上去温润如玉,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
这啥玩意儿?刘海捡起来端详,差不多拳头大,分量却轻得出奇。
弹幕又炸了:
“看着像蛋啊!”
“神农架野鸡蛋?海哥快放下,小心林业公安请你喝茶”
“这纹路有点邪门……像那种古老岩画上的图腾”
刘海本来想放下,可那股饿劲儿偏偏在这时候窜上来,喉咙发紧,唾液疯狂分泌。他咽了口唾沫,鬼使神差地把那东西凑到嘴边。
老铁们,我就……磕个角尝尝。
咔嚓。
蛋壳脆得像薄饼,一股带着腥甜的热流涌进口腔,顺着食道滑进胃里。那一瞬间,刘海只觉得五脏六腑像被人点了把火,烧得整个人都在颤。
然后,世界天旋地转。
白光吞噬了一切。直播信号戛然而断,屏幕上最后定格的画面是刘海瞪圆的眼睛,嘴角还挂着一滴晶莹的蛋液。
痛!
浑身像被拆过一遍又重新组装,哪哪都不对劲。
刘海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神农架的树冠,而是一间破旧的茅草屋屋顶,几缕天光从茅草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斑。
空气里有股霉味,混着汗臭和某种草药的气息。
醒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刘海扭头,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坐在门槛上,手里捧着个豁了口的陶碗,正往嘴里啜着什么。
我……这是哪儿?刘海撑着身子坐起来,浑身酸痛,但奇怪的是,胃里那股烧灼感变成了一种充盈的力量感,四肢百骸都有暖流窜动。
老头放下碗,上下打量他:啃骨院,东厢三号。你是刘海,三年了还停在劈石境一层的那个刘海。
啃骨院?劈石境?
记忆碎片像潮水一样涌进来——不是他自己的,是这具身体原主人的。断岳宗、外门三十六院、啃骨院专收杂役和资质低劣的弟子,名字本身就带着侮辱性。原主也叫刘海,十六岁,爹当年为了让他进宗门,把家产全捐给了宗门,结果三年过去,连劈石境二层都摸不到。
断岳宗……刘海喃喃道。
哟,摔一跤还把脑子摔清醒了?老头嗤笑一声,我是你院里的管事,姓牛,牛管事。昨儿你巡山没回来,院里以为你喂了野兽,正打算销户呢。
刘海没接话,默默消化着脑海里的信息。这个世界有修炼,有宗门,有境界划分——劈石、裂地、断岳、搬山、倾天。而原主是个连第一层都卡了三年的废物。
最重要的是,他脑子里多了个不能说的秘密。
那颗蛋。吞下去之后,他的胃变了。
刘海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肚子。那里面的灼热感还在,但不再难受,反而像揣了个小火炉,暖烘烘的。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那颗蛋消失的地方扎根了,正在缓慢地……生长。
大比什么时候?他突然问。
牛管事愣了一下,随即咧嘴露出满口黄牙:半月后。怎么,废物也想上去丢人现眼?劝你省省吧,去年你上台三秒就被打下擂台,今年估计两秒都撑不住。
刘海没理会他的嘲讽,掀开破被子下了地。双脚踩在冰凉的泥地上,他却觉得踏实。
牛管事,大比的规则是什么?
擂台制,胜者晋级,末位十名逐出山门。牛管事懒洋洋地说,你这种货色,基本预定一个名额了。不过嘛……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刘海一眼,你要是识相,提前自请离开,我还能给你指条活路。宗里最近缺人去矿洞挖灵石,虽说苦点,但总比死在擂台上强。
刘海走到门口,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外面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庞大建筑群,青灰色的石阶蜿蜒向上,通往云雾缭绕的山巅。远处主峰上悬挂着一面巨大的旗帜,旗上一个遒劲的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嚼铁峰……刘海念出那个名字,胃里的小火炉轻轻跳动了一下。
怎么,想去主峰磕头认祖?牛管事跟出来,语气嘲讽,就你?连嚼铁峰的台阶都爬不上去。
刘海没理他,目光落在院子里一棵歪脖子树上。那树上结着几颗暗红色的果子,拳头大小,表皮粗糙,看着像缩小版的火龙果,但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那果子能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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