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台下那只嗅味的狼(1/2)
刘海没回啃骨院。
他绕到演武场西侧那片老槐树下,找了个背阴的角落蹲着,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硬的饼子,小口小口地啃。饼是昨天领的宗门配给,搁了一宿,硬得能当砖头使。他嚼得很慢,每一口都在唾液里润上半天再咽,不是舍不得,是胃里那台火炉在提醒他:省着点,这点淀粉不够塞牙缝的。
表面上在啃饼,实际上他在。
擂台上,新一对选手已经上场。左边是个瘦高青年,一身黑衣,眼窝深陷,走路没声,像条贴着地面滑行的蛇。右边是个矮壮少年,皮肤黝黑,双臂过膝,往那儿一站像半截铁塔。
裁判喊了名字:丁字号台,墨蛇对铁岩。
刘海嚼饼的动作顿了一顿。目光落在那个叫墨蛇的青年身上,不是因为他壮,而是因为胃里那台火炉到了一股味儿。不是鼻子闻的,是胃闻的。一股阴冷、黏稠、带着腥气的味道,像腐烂的沼泽里泡了三年的蛇皮。这味道比石虎的血气得多,但也得多。
劈石境五层。而且不对劲。
旁边有人说话,是啃骨院的赵锏,劈石境三层,执法弟子的标配板着脸。他瞥了刘海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你命是真硬。石虎那家伙平时仗着修为高欺负人,今天栽你手里了。
刘海咽下嘴里的饼渣,耷拉着眼皮:运气……就是运气。石虎师兄大意了。
大意?赵锏冷哼一声,他练了八年崩山拳,你一个三年没进境的废物,挨了一拳还能站着反手把他打飞?你当我是新来的?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不过你也别得意太早。石虎那人记仇,而且你今天那一拳,太像崩山拳了。有人已经在议论了。
刘海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议论什么?
说你偷学别人功法呗。不过没人当真。毕竟谁会信一个废物能偷学到石虎的拳法?多半是巧合。赵锏说完,视线转回擂台,但墨蛇那家伙你可小心点,黑榜第七,手黑得很。
刘海了一声,低头继续啃饼。
擂台上,墨蛇动了。
他的动作像蛇信子一样快,一出手就不是正经的缠丝手,而是带着一股黑气的腐毒掌。铁岩双臂交叉格挡,却被那股黑气侵染,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溃烂。
腐毒功!墨蛇你敢用邪功!裁判大喝。
铁岩惨叫着倒地,整条胳膊黑得像焦炭。墨蛇冷笑一声,收手退开,全程没正眼看地上的对手一眼。裁判脸色难看,但最终只宣布停赛一场了事。
惩罚轻得可笑。
墨蛇跳下擂台,径直朝老槐树这边走来。刘海低着头,把脸埋得更深了。那人从他身边经过,连个眼神都没给。但在那一瞬间,胃里的火炉猛地跳动了一下——想吃。
不是想吃墨蛇这个人,是想吃他体内那股混杂的、带着腐毒的血气。那东西虽然有毒,但对于一台能把一切转化为养分的熔炉来说,毒不毒的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够劲。
刘海强行压下了这股冲动。现在还不是时候。墨蛇是黑榜第七,劈石境五层,比石虎还高一层。按照牙噬期的规则,高一阶成功率30%,前提还得是贴身接触。隔着空气想吞噬?成功率趋近于零。而且这人身上的味道太了,吃了可能在意识里留下不好的东西。
脏东西少吃。他对自己说,把注意力转回擂台。
接下来的几场,倒是没再出现墨蛇那种明目张胆用邪功的情况。但刘海看得更清楚了。那个叫白翎的女弟子,劈石境五层,血气纯净但单薄,胃里的火炉给出的评价是清水煮白菜。那个叫蛮熊的壮汉,劈石境六层,血气浑厚得像一锅熬了三天的老汤,光是看着就让胃里的火炉蠢蠢欲动。但这人明显是这一届外门里的顶尖高手,想碰到他?难。
看台上,一个白衣女子静静坐着。她没怎么看擂台,而是望着远处的山峦,侧脸在夕阳下美得像一幅画。刘海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不是因为她好看——虽然确实好看。而是因为胃里的火炉,在她出现的那一刻,轻轻颤了一下。不是渴望,不是警告,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像是久别重逢,又像是冥冥之中的牵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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