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仙侠 > 断岳食主 > 第8章 冰湖啃骨

第8章 冰湖啃骨(2/2)

目录

刘海看着那条隐秘小径,又看了看郑樵。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也等了三千年。郑樵重新拿起斧头,继续砍那块木头,守了三千年,就等一个能把这棵树砍倒的人。你啃不动这树,但你能啃动那具骨架。骨架啃完了,树也就该倒了。

他说完,不再理会刘海,专心致志地砍柴。一斧,又一斧,永远砍不动,但永远在砍。

刘海在枯树下站了良久,然后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向那条小径。

小径比想象中难走。不是因为陡峭,而是因为越往上,空气中的寒意就越重。起初只是皮肤感到凉爽,后来是肌肉发僵,再后来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的刺痛感。刘海不得不运转血气抵御寒冷,但让他惊讶的是,胃里的火炉在面对这种寒气时,竟然显得格外兴奋。

不是抗拒,是渴望。

就像一个人看见了久违的美食,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翻过山梁,眼前的景象让他屏住了呼吸。

山梁背后,是一个被环形山壁包围的盆地。盆地中央,有一潭冰湖。湖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幽蓝色,静得没有一丝波纹,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镶嵌在大地上。而在湖的正中央,半沉半浮着一具巨大的骨架。

那是……一条龙?

不,不是龙。龙有鳞有爪有角,这具骨架更接近某种史前巨兽。头骨像鳄,颈椎极长,肋骨如巨帆般张开,脊椎骨足有磨盘大小,一根根连接成一道蜿蜒的骨桥,从湖岸一直延伸到湖心。整具骨架长约百丈,半浸在冰湖中,一半露在水面上,在幽蓝的光线下泛着惨白色的磷光。

刘海一步步走向湖岸。每走一步,胃里的火炉就跳得更剧烈。那种渴望已经变成了某种近乎痛苦的饥饿感,仿佛他胃里那个东西认出了自己的同类,正在拼命想要扑过去。

他没有犹豫,踏进了冰湖。

湖水刺骨,但更让刘海震惊的是,湖水没有试图冻结他。当他踏入水中的那一刻,湖面原本静止的波纹忽然活了过来,像是有生命一般自动分开一条通道,让他能够径直走向湖心的骨架。

走到骨架下方,仰头望去,那些巨大的骨骼像一座教堂的穹顶,笼罩在他头顶。刘海伸出手,触摸到了最近的一根肋骨。

咔嚓。

不是肋骨断了,是他的牙齿,不受控制地咬了下去。

一股冰冷、纯净、带着远古洪荒气息的能量顺着接触点疯狂涌入体内。那不是血气,不是灵气,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东西。刘海感觉自己像是喝下了一口液态的时间,每一滴都在他的经脉里冲刷、洗涤、重塑。

胃壁上的那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原本薄如蝉翼的胃壁,开始变得厚实、坚韧,表面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纹路,跟断崖下蛋壳内壁的物质一模一样。

但这还不够。

刘海顺着肋骨往上爬,一路啃,一路吞。颈椎、脊椎、甚至头骨,他一处都没放过。古海兽的骨头坚硬得超出想象,普通人别说啃,就是用锤子砸都砸不出一个白印。但在刘海嘴里,它们像酥脆的饼干一样一节节断裂、粉碎、被吞咽下去。

随着吞噬的进行,刘海的意识开始模糊。不是失去知觉,而是被拉进了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里。

他了。

看见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海面上空没有日月,只有漫天的星斗。一头巨兽从深海跃出,它的身躯遮天蔽日,每一次呼吸都掀起滔天巨浪。然后,天空裂开了,从裂缝中降下无数黑影,像蝗虫一样扑向巨兽。巨兽搏杀了很久,杀死了许多黑影,但最终还是倒下了。它的血肉被啃食殆尽,只剩下这具骨架,沉入了一处冰潭,在那里等待了三千年……

……等一个能啃动它的人……

郑樵的声音在记忆的尽头回响。

刘海猛地惊醒。发现自己正趴在古海兽的头骨上,嘴巴还咬着一块颅骨碎片。四周一片寂静,冰湖恢复了最初的平静,而那具百丈长的骨架,已经消失了一半。剩下的部分也变得黯淡无光,像是所有的精华都被抽走了。

刘海缓缓松开嘴,从骨架上下到湖面上。奇怪的是,他的身体比进入湖中时轻盈了许多,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胃里的火炉前所未有的安静、充实,胃壁厚实得像一堵城墙,再也不会有那种空洞的隐痛了。

而且,他感觉到了一种全新的力量。不是境界的提升,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他对的理解,从单纯的寒冷,变成了一种法则层面的认知。他能感觉到冰湖中每一缕寒气的流动,能分辨出哪些是自然形成的,哪些是古海兽残存意志制造的。

通幽级感知,初窥门径。

刘海站在湖面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掌还是那双手,但皮肤下隐约流动的光泽,已经从暗红色变成了暗金色。那是髓霜融入血气后的结果,也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完成了对自身的升级。

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盘腿坐在湖面上,开始消化这次吞噬带来的所有收获。古海兽的记忆碎片、髓霜的能量、还有那种对冰系法则的初步理解,都需要时间来沉淀。

就在他闭目调息的时候,湖对岸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动静。

有人来了。

刘海没有睁眼,但入微级感知已经把对岸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两个人。一个气息阴冷,是墨蛇。另一个……有点陌生,但血气中带着明显的天噬教印记,修为在劈石境六层左右。

两个人。看来墨蛇不只是想一对一。

刘海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冰蓝色的光泽。他站起身,面向对岸,声音平静地传了过去:

墨师兄,带了朋友来?

湖面上的寒气,忽然变得更重了。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