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废棋脱钩（1/2）
血色云线压得很低，几乎要贴在主峰的阵法光幕上。空气里那股甜腻的血腥气浓得化不开，是天噬教特有的“血煞战气”。断岳宗的护山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光幕上涟漪阵阵，每一次波动，都让阵内诸多长老的脸色白上一分。
守灵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墨长老面色阴沉，面前的传讯玉简刚刚亮起，带来的是外门第三道防线彻底失守、一位凝液境后期长老战死沙场的噩耗。宗门精锐折损过半，可用的凝液境战力，已屈指可数。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观心阁的方向。
那枚棋子，再不出手，怕是真的要烂在棋篓子里了。
厚重的沉魂铁门被推开。室内，禁制之力依旧浓郁。刘海蜷缩在角落，气息微弱，听闻动静，只是艰难地掀起眼皮，露出一丝浑浊的恐惧。
“刘海，”墨长老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天噬犯境，宗门存亡一线。你曾以劈石境连败凝液，虽道基受损，但终究有过战绩。今以守蛋令征召，赐你‘燃血丹’一枚，出阵助战。”
一枚暗绿色的丹药飞入刘海手中。丹药触手冰凉，内里却蕴藏着狂暴至极的药力。
“此丹可激你残余气血，暂拥劈石境九层之力，时效半柱香。”墨长老淡淡补充，仿佛在交代一件工具的用法，“你无需正面迎敌，只需配合我宗弟子，在阵前骚扰牵制，若能扰乱天噬教阵脚，便是大功。半柱香后，无论成败，即刻撤回，自有长老接应。”
他的话很明白：你只是个炮灰，能牵制一下就行，别想着拼命，也别想着活着回来有多大功劳，能消耗敌人一点是一点。
刘海颤抖着手，握紧了那枚丹药。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脸上适时地露出挣扎、绝望，最终化为一抹惨笑：“弟子……遵命。能……能为宗门流尽最后一滴血，是弟子的造化……”
他仰头，将那枚“燃血丹”吞入腹中。
轰！
一股狂暴灼热的力量瞬间在他“衰败”的经脉中炸开，强行将他的气息从“濒死”拔高到劈石境九层巅峰的虚假繁荣。皮肤下血管暴起，呈现出不正常的紫红色，嘴角溢出一丝黑色的血线，完美演绎了“饮鸩止渴”的惨状。
墨长老看在眼里，心中毫无波澜。他袖袍一卷，带着刘海化作流光，冲出守灵殿，抵达前线阵眼。
阵外，血云翻滚。天噬教三位凝液境圆满长老悬空而立，为首那名唤“血屠”的魔头，周身煞气凝如实质，修为深不可测。下方，无数天噬教徒如潮水般冲击着阵法薄弱处。
“墨老头，你们断岳宗，当真无人了吗？”血屠声音嘶哑，带着戏谑，“连这种靠丹药吊着命的废物都派出来了？”
墨长老面色一沉，却不答话，只是打出一道法诀，阵法光幕裂开一道仅容一人的缝隙。
刘海深吸一口气，佝偻着身子，一步跨出阵法，瞬间暴露在漫天煞气之中。他脚步踉跄，仿佛随时会栽倒，手中的斧头都在微微颤抖。
“哈哈哈！笑死人了！”血屠身旁一位尖腮长老怪笑起来，“这小子走路都走不稳，怕不是吓破胆了吧？”
血屠也懒得正眼看刘海，随意挥了挥手：“别浪费老子时间，剁了喂狗。”
一名凝液境初期的天噬教校尉狞笑着踏出，血刀拖地，带起一串火花：“是！长老！这种废物，小的来收拾！”
那校尉身形一闪，血刀带着腥风，直劈刘海脖颈！这一刀，快且狠，若是真的劈石境九层，即便有丹药加持，也绝难幸免。
然而，就在刀锋及体的瞬间！
刘海那双浑浊的眼珠猛地一定！
他没有硬接，也没有后退，而是以一个极其别扭、仿佛扭伤了腰的姿势，矮身一滑！斧背顺势向上一撩，不是格挡，而是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磕在血刀的侧面刀脊上！
“铛！”
一声脆响！
那校尉只觉一股诡异的柔劲传来，血刀差点脱手，力道更是被引偏，一刀劈在了空处！他心中一惊，还未及变招，刘海那看似颤抖的斧刃已如同跗骨之蛆，贴着刀背滑斩而下！
“嗤啦！”
一声裂帛之响！
那校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从肩头到肋下，被劈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狂喷！他踉跄后退，满脸惊骇，看向刘海的眼神如同看鬼！
这一下，干净利落，绝非巧合！更像是……故意示弱，诱敌深入，一击制胜！
阵内，墨长老瞳孔微微一缩。
他看得清楚，刘海那一滑一撩，看似笨拙，实则蕴含了极高的身法技巧和对力量的精妙控制。尤其是最后那贴刀滑斩，分明是某种高阶刀法中的“抹刀”技巧，被他用斧头使了出来，且威力不减！
“这小子……在藏拙！”墨长老心中一凛，“他竟能将刀法化入斧法？而且，这身法……绝不是劈石境该有的！”
但此刻，不容他多想。那天噬教校尉受创，彻底激怒了血屠。
“有点意思。”血屠眼中闪过一丝残忍，“不过，也仅止于此了。阿鳄，别玩了，杀了。”
“是！大人！”另一名身材魁梧、气息达到凝液境中期的校尉狞笑着踏出，手中是一对沉重的鳄嘴剪，带起一股恶风，直扑刘海！
这一次，威势远胜之前！
刘海依旧没有硬拼。他身形如风中柳絮，在刀光剑影中穿梭，看似险象环生，却总能于毫厘之间避开要害。他的斧头很少主动进攻，多以斧背、斧柄格挡、卸力，偶尔反击，也是攻敌之必救，逼得那阿鳄手忙脚乱。
他在“演戏”，演得无比逼真——一个靠着丹药之力、凭着几分狡猾和保命本事在强者手中挣扎的弱者。
但每一次碰撞，每一次格挡，他体内的晶核都在疯狂运转！
他在“偷师”！
他在“解析”！
那天噬教校尉的刀法，阿鳄的鳄嘴剪发力技巧，乃至远处血屠等人不经意散发的凝液境圆满气息的流转规律……一切的一切，都被他“照见”之力捕捉，被晶核吞噬、解析、融合！
他“燃血丹”激发的劈石境九层气息是假的，但他借机吞噬、解析对手功法本源，壮大自身“伪·凝液”的过程，却是真的！
墨长老看着场中局势，眉头越皱越紧。刘海的表现，比他预想的要好，竟能在凝液境中期手下支撑数十回合而不败。但这还不够，天噬教的主力根本没动。而且，他能感觉到，刘海体内的气血正在急剧衰败，那是“燃血丹”反噬加剧的迹象，半炷香的时限，快要到了。
“该撤了……”墨长老暗自准备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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