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镜面（九）（1/2）

身后的小路上，一个人绕过拦路的树，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神色慌张狼狈，一把扑到沈凭栏身上。

“大师，救命啊！”

沈凭栏后退一步，避开他的熊扑，“你怎么会在这？”

元泊雪像是经历了人生中最恐怖的事情，颠三倒四的将事情讲了个大概。

原来他被小鬼抓走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杀死他，而是将他带到了一个阵法中央，然后就在阵法外趴着守着他，被他抓住机会跑了出来。

沈凭栏听完没发表什么看法，而是冷淡地看着元泊雪，“你当我是猪吗？”

那么漏洞百出的话，他要是真信了，那么多年也就白活了。

元泊雪急得快哭的面色顿住，随后一切表情消失的一干二净，夜色下，像一尊毫无生机的木偶。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什么时候？”沈凭栏重复了一遍，“一开始。”

“那么早，看来我还是不适合骗人啊。”元泊雪看着石桥上的丹娘，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目光往下移，看见了丹娘脚边的碎纸，眼睛里流露出难以自制的悲哀。

他快速移开视线，看向沈凭栏，“既然知道我在骗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拆穿我？”

沈凭栏晃了晃手里的铃铛，元泊雪原本无所谓的表情一变，紧张地看向沈凭栏手里的铃铛。

“不要晃！”

沈凭栏回头看了一眼因为铃声而面露痛苦的丹娘，了然点头。

“人鬼殊途，你又何必强求。”

“人鬼殊途？”元泊雪皱着眉，笑着重复了一遍，转头看向丹娘。

“我与丹娘本就是青梅竹马，幼年时她爹娘不管她，是我把她带大，后来，我随我娘去寺庙祈福回来后，丹娘却已经被卖进青楼。

后来我挣了银子，将她赎了出来，我进京赶考前与她约定，无论考不考得上，我回来就娶她，等我回来的时候，她却已经被那老东西强抢了去，明明只差一点，我不甘心啊大师。”

元泊雪面色平静，却宛如喷发的火山一样，所有情绪好像都随着丹娘的去世被掩藏在那副皮囊之下。

沈凭栏：“男欢女爱，无论多浓烈的情绪，轮回之后，又还有几人能记得，你颠倒阴阳，轮回殿内功过几笔，下辈子命谱必定坎坷。”

“下辈子是下辈子的事，我只要这辈子，人若因为虚妄之事而虚度光阴，那才是可笑。”元泊雪脸上露出偏执的笑，“大师，你说是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元泊雪猛地向后一退，站在了石桥之上。

宅院之中，以荷花池为中心，一个巨大的聚阴阵成形，阴气从地下一点点渗出。

所有阴气汇聚到阵眼，凄厉的鬼啸声响起，宅院之内一下子变干净了，不是没有阴气的干净，相反，是只有阴气没有鬼魂的干净。

沈凭栏闭上眼，神识扩出去，却在进一步扩大时遭到了阻碍。

但他哪怕用脚趾头猜也能猜出，如今整个宅院，恐怕只有丹娘和那个小鬼两只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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