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钗头凤(十一)(1/2)
通往乱葬岗的小路,白布下盖着的尸体挣扎地越来越厉害。
诸葛云看着忍不住想要伸进自己的兜里摸摸铜钱,试图给自己一点安全感。
而走在他们身后的沈凭栏注意到铜钱碰撞的声音,低头看向发出声音的兜上,一枚样式古朴的铜钱在诸葛云手中一闪而过,被沈凭栏捕捉到。
他抬起眼观察了诸葛云一会儿,悄悄记在心里。
小路静悄悄,两人抬着一架担架,远远看过去,就像五张白布在浓密阴翳地森林里飘荡。
渐渐的,在众人没有注意到的角落,浓白的水汽从路边的野草野花上升腾而起。
沈凭栏注意力落在前面的诸葛云身上,等一个眨眼的功夫,眼前的人突然消失不见。
他停下脚步,转身回头望,燕栖春也消失不见,担架的另一边,好像有一个隐形人抬着担架的一头。
刹那间,原本被绑得严严实实的尸体突然从担架上跳起来,眨眼间便到了沈凭栏的面前。
沈凭栏冷静抬眸看着面前和自己相距不过一毫米的脸,尸油的腐臭味萦绕在鼻尖。
被火烧得粘作一团的脸突然张开一个大口子,飞灰从口子里直接喷涌而出,沈凭栏侧步如电,同时反身一踢,拦腰踢向尸体。
尸体被一脚踢飞,在空中转了几圈后落入疯涨的雾气之中,就连担架也很快被雾气吞噬。
沈凭栏停留在原地,冷静看着雾气逐渐缠上他,先是指尖,从指尖逐渐蔓延至全身。
黑,一望无际的黑。
沈凭栏猛地睁开眼睛,入目便是墨水般的黑暗,氧气缺乏,他很快判断出自己正处于一个狭窄憋闷的空间。
四周透不进来一点光,他伸出两只手四下摸索,粗糙的纹理一点点划过他的掌心,耳边突然传来嚎叫声,以及沉闷的拍打声。
腐朽的气息逐渐浓重,沈凭栏的掌心突然被一股湿润的液体粘湿,腥臭,弥漫着死亡恐惧的气息在这个狭窄憋闷的空间里蔓延。
沈凭栏突然感觉一股莫名地情绪涌上心头,他睁着眼,眼前却什么也看不见,无助,恐慌的情绪逐渐将他淹没。
他收回手,掌心沾着粘腻触感的手缓慢抓住自己的衣襟,不是熟悉的粗麻衣服触感,而是厚重的,丝绸般的质感。
沈凭栏任由自己被这股情绪裹挟着,拽进底下不见底的深渊。
他努力张开嘴,呼吸着狭窄空间里不多的空气,肺部仿佛被看不见的绒毛堵塞,随着每一次的呼吸,窒息感越来越浓重。
逐渐有液体渗出,沈凭栏一只手用力抓住衣襟,身形像只虾米一样弓着,试图缓解这股憋闷感,另一只手则胡乱摸索着这个空间的形状。
四四方方的,像一个……棺材。
液体越渗越多,逐渐漫进沈凭栏张着的嘴里,气管被腥臭的血堵住,呛进肺里。
他想咳嗽,可越咳,涌进来的血液更多,他的咳嗽被堵在喉咙里,肺叶疯狂运转,好像下一刻就要报废了。
终于,沈凭栏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大力猛地往下一扯。
再睁开眼时,眼前是一片摇摇晃晃的红色,耳边是刺耳尖锐的唢呐声。
一个拐弯,身下的轿子猛地朝左边歪过去,沈凭栏及时伸出手,手搭在轿子的窗棂上,骨节分明的手用力稳住身形。
听着轿子外喜娘嗔骂轿夫的声音,沈凭栏晕得糊成一团的大脑终于找到一丝清明。
他手揉着太阳穴,闭着眼缓了一阵才终于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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