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远期空单,跨域套现(1/2)
魏半城大口喘着粗气,带着十几个满身汗臭的脚夫,粗暴地推开了丁巧娘酒肆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
“都给老子把门槛守严实了!”魏半城抓过一条长板凳,横在酒肆门口,手里的粗木棍重重地杵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脚夫们一言不发地散开,用肉身将酒肆临街的窗子和后院的柴门尽数堵死。
街角处,许三两回头往酒肆的方向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他那件被碎瓷片划破下摆的绸缎褂子显得有些滑稽。眼看强攻这帮不要命的底层泥腿子讨不到好果子吃,许三两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转身便钻进了去往户部常平仓的暗巷。
一炷香后,常平仓那间充满霉味的偏厅里。
宋鹤鸣依然把玩着那串包浆的玉算盘,听完许三两的添油加醋,他那两道精明的眉头微微挤在一起。
“大人,林长风那小子就像块茅坑里的石头,南市那帮贱民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护着他。”许三两弓着腰,像一只谄媚的老鼠,“若是等他们缓过劲来,跑到别的市集用铜板换了粮,咱们这霉米可就砸手里了。小人查过历本,再有两日便是秋汛期……”
“你想让巡河哨以防汛为名,把整个秦淮江面上的小渡口也彻底封死?”宋鹤鸣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指腹摩挲着一颗算珠。
“正是!只要彻底掐断他们出城买粮的退路,饿上三天,别说三十文一斗的霉米,就是土,他们也得抢着吃!”
宋鹤鸣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算珠发出一声清脆的“嗒”。他没有答话,只是默默地将一份防汛加派人手的行文压在了镇纸下。
与此同时,秦淮南市外围的杂货街。
林长风带着白拙,正走在几家卖文房四宝和木作杂件的铺子前。资金盘要回血,必须发行一种不依赖本地实物交割的新凭证。
白拙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散碎的铜钱,手心已经出了汗。他推开第一家杂货铺的门。
“掌柜的,我们要两百片刻
字用的湘竹片,还有一斤红印泥。”白拙大声说道。
杂货铺老板是个胖子,正坐在柜台后打瞌睡。他掀起眼皮看了白拙一眼,又越过白拙的肩膀,看到了站在门外的林长风。胖老板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弹了起来,连连摆手,压低声音说道:“没有没有!竹片早卖光了,印泥也干了!”
“我刚才明明看到你货架上……”白拙急了,伸手指着柜台后面。
“滚滚滚!说了没有就是没有!”胖老板粗暴地将白拙推了出去,“砰”的一声合上了厚重的门板。门板合拢的瞬间,白拙清清楚楚地看到,门楣的内侧,挂着一块不起眼的黄铜隐牌。那是江南商盟的标记。
接连走了五家,每一家都是同样的反应。不管是木板、竹片,还是刻刀、朱砂,只要是能用来制作凭证的材料,已经被商盟附庸的商户彻底扫荡一空。
商秋澜的绞杀是全方位的。他不仅断了粮,甚至从源头上物理掐断了林长风想要印制新契自救的任何可能。
林长风在一条狭窄的巷角停下了脚步。
周围是高大的青砖墙,空气中弥漫着隔壁泔水桶的腐臭味。白拙绝望地蹲在地上,看着手里那些买不到任何东西的铜钱发呆。
林长风闭上眼睛,背靠着湿冷的砖墙。他的呼吸变得极为平缓。
在他那宛如无限容量机械硬盘的大脑中,两百七十六年的秦淮水志、客商行纪开始以极高的速度疯狂翻阅。江南商盟封锁了水路,宋鹤鸣卡死了官道,常平仓的霉米占据了市场。本地的活水已经彻底干涸。
他需要一个盲区。一个不在商盟监控下,且急需变现的外部资源。
记忆的画面在“洪武五年、夏中、秋汛前”这个节点停下。几条微小的信息交汇在一起:北方今年寒冬早至,有一批专做越冬布匹生意的外省游商,为了避开秋汛,提前半个月抵达了南京城外。但这批人因为没有拜过秦淮里行会的码头,被本地商贾排挤,只能在城外荒地扎营,手里的布匹急于脱手换取现银。
他们有货,缺钱。而林长风有信誉杠杆,缺一个能撬动现银的借口。
“回摊位。”林长风猛地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
破旧的私宅内,昏暗的油灯在风中摇曳。
桌上没有湘竹片,也没有朱砂。只有一堆林长风让魏半城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废弃粗布头,以及从灶台里扒出来的半块烧焦的劣质木炭。
“先生……这、这怎么刻啊?”白拙看着那一堆破布,声音都在发抖。
“我念,你画。用炭笔。”林长风坐在长凳上,语气没有任何起伏,“画秦淮里行会最老的那种防伪微记,加上我的私押。写明:凭此布,三个月后,可在南市提取上等越冬布一匹,或折现银三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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