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南城废巷与算力冲阵(2/2)
小旗官颠了颠布包的重量,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他挥了挥手,转头对身后的手下喊道:“前面的水太深,容易淹死人,走,咱们去南市那边巡一巡!”
说完,几盏灯笼迅速掉头,连灯罩都被刻意压低,很快消失在雨夜中。
官府的秩序,在资本的碎银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脆弱。林长风将头靠在冰冷的砖块上,彻底掐灭了借用体制力量破局的幻想。在这个雨夜,唯一能相信的,只有怀里这六十多斤的现银。
他重新站直身体,走出阴影。
就在快要看到如意舫那挂满红灯笼的画舫正门时,五个手里提着枣木短棍的闲汉,懒散地拦在了街道中央。
这些人都是常年在码头扛大包的水匪混子,被商盟临时雇来充当人墙。他们身上散发着劣质水酒的酸臭味,雨水顺着他们破烂的蓑衣往下淌。
看到一个浑身是泥、摇摇晃晃的落魄青年走过来,为首的闲汉冷笑一声,用短棍敲了敲掌心:“这地方今晚商盟包了,滚一边去。”
林长风没有停下脚步。他甚至没有改变前进的节奏。
他腾出左手,从怀里的贴身内袋里摸出两枚沾着血迹的散碎银两。那是之前在褚记酒铺外剩下的。
他看都没看那些人,手腕一翻。
“叮、叮。”
两枚碎银掉落在泥水里,发出一声闷响,随即被浑浊的水流淹没了一半,但那诱人的银白色依然刺痛了闲汉们的眼睛。
“三十文钱。”林长风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极度冰冷,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商盟雇你们在这里站一夜,包两顿糙米饭,给你们开的价是每人三十文钱。”
闲汉们愣住了,握着短棍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松。
林长风继续往前走,距离他们只有不到十步。他用那种看死人般的目光扫过这五个人:“如果今天晚上,你们的腿在这里被打断了,商盟会给你们发八两银子的抚恤。但如果你们伤得不够重,只是瘸了,他们一文钱都不会出。”
“你他娘的吓唬谁……”一个年轻些的闲汉色厉内荏地喊道,但他却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我怀里揣着别人要命的东西。谁上来,我就奔着谁的咽喉下死手。”林长风的脚步踏在水坑里,水花飞溅,“你们五个人,就算能把我打死,也至少有两个人会落下终身残疾。你们的婆娘会被卖去暗门子还债,你们的儿子会饿死在南城的沟渠里。为了三十文钱,来赌谁断腿吗?”
这种毫无情绪波动的残值拆解,比任何声嘶力竭的威胁都来得恐怖。闲汉们终究只是为了混口饭吃的低贱耗材,在林长风那种不要命的、极度理性的气场压制下,他们的心理防线瞬间动摇了。
有人咽了一口唾沫,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就是这片刻的犹豫。
林长风猛地加快脚步,带着满身泥水,狠狠撞在那个挡在最前面的闲汉肩膀上。那闲汉本就心虚,被这一撞,脚下一个趔趄,直接摔进了泥水里。
防线瓦解。
林长风没有回头,径直穿过这群面面相觑的打手,大步走向如意舫。
然而,当他来到画舫正门外时,心底却猛地一沉。
门外的空地上,不仅停着商盟套好车架的马车,在屋檐下,那个商盟管事的手里,除了灯笼,还赫然捏着一张盖着官印的硬黄纸。
体制内的伪造拘捕票。陆烟萝终究还是动用了这最后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