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小说 > 大明长生:我熬死了十六位皇帝 > 第70章 血水定契与降维升印

第70章 血水定契与降维升印(1/1)

目录

秋汛的暴雨在后半夜渐渐停歇。天光破晓时分,空气中没有雨后的清新,反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江泥腥臭和沉闷压抑的湿气。扁舟没有选择宽阔的主河道,贺兰鸦沉默地撑着竹篙,顺着几条布满厚厚一层浮萍的隐秘水渠,悄无声息地滑入了一处荒废的秦淮私宅后院。这处水门隐藏在高墙之下,平时连运夜香的船只都极少经过。当湿透的缆绳终于套上长满青苔的石墩时,三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跌出船舱的。满身的江泥混着半干的暗红色血块,走过的地方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串污浊刺眼的印记。极限逃生时紧绷的高压感一旦撤去,身体的报复便接踵而至。林长风靠在冰冷的院墙角落,长时间泡在冰水里的胃部开始剧烈痉挛。他弓着背,手指死死抠着砖缝,一阵阵控制不住地干呕,却只能吐出几口苦涩的黄水。贺兰鸦则站得稍远一些,大半个身子隐没在屋檐的阴影里。她没有去管身上的泥水,只是低着头,从怀里扯出一块相对干净的衣角,一点点擦拭着长矛木柄上粘稠的血迹,警惕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院墙外的小巷。

苏婉儿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她没有发出一声软弱的娇呼,只是快步走进内屋,在一阵翻找后,拿着几条还算干燥的白棉布走了出来。重回院子时,她的双手控制不住地产生细微的颤抖,那是脱力后无法克制的生理反应。她走到林长风身前,一言不发地蹲下。林长风的左臂和后背有几道被江底木刺和乱战中的刀片划开的极深口子,皮肉向外翻卷,边缘已经被江水泡得惨白发胀。苏婉儿紧紧咬住下唇,强迫自己不去想那可怕的伤口。她用双手捏住棉布的两端,猛地一用力。“嘶啦”一声,清脆的裂帛声在死寂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她低着头,手指小心翼翼地避开林长风的皮肤,将布条一圈圈绕过他的肩膀。刚扎紧一圈,暗红色的血液就一点点洇透了白色的布面,留下刺眼的痕迹。两人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看对方的眼睛,只有沉默的清洗和包扎。在这个充满血腥气的清晨,他们通过对布条勒紧力度的细微感知,掩饰着内心的波澜,确立了这层再无退路的同路人羁绊。

同一时刻,秦淮主河道上一艘装潢奢华的三层客船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船舱内燃着上好的安神香,却压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怒火。一只名贵的雨过天青茶盏被狠狠砸在厚重的波斯羊毛地毯上,碎瓷片伴随着滚烫的茶水四处飞射,在名贵的织物上留下难看的污渍。陆烟萝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胸口起伏不定,胸前考究的丝绸盘扣都被她不自觉地扯松了一颗。她那双平时总是透着精算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跪在声音像是从紧咬的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难以掩饰的错愕与暴怒。她双手用力抓着太师椅的木雕扶手,指甲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指尖不小心按在了一块飞溅到桌面上的尖锐碎瓷片上,瞬间划出一道长长的血口。殷红的鲜血顺着她白皙的手指滴落,但她浑然不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一群饭桶!在秦淮河的地界上,连个穷酸书生和一个妓女都弄不死。去!立刻再去调人!调三倍的死士,带上桐油和硬弩,把岸边的破房子一间一间给我烧过去,我就不信他能插翅飞了!”跨省大资本的傲慢,在秦淮底层这片肮脏的泥泞中,第一次结结实实地撞了个头破血流。

就在这近乎癫狂的咒骂声中,一只骨节分明、没有任何温度的手,静静地覆在了陆烟萝渗血的手腕上。商秋澜从里间的珠帘后缓步走出,她的步伐极稳,连裙摆的褶皱都没有丝毫晃动。她冷面如霜,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直接剖开人的骨头。她从袖中抽出一条带有暗纹的丝帕,强行按在陆烟萝的伤口上,手腕微微发力,不容置疑地制止了对方试图挣脱的动作。“天已经亮了,烟萝。”商秋澜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甚至听不到一丝慌乱,但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压迫感,“你现在派私兵在大街上放火杀人,是想给御史台递折子,告我们江南商盟图谋不轨、意图造反吗?”陆烟萝死咬着牙,满脸都是被激怒后的不甘与愤恨。商秋澜慢慢松开手,将沾了血的丝帕随手扔在一旁的紫檀木小几上,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笔账目:“这秦淮河上,拼刀子是最下乘的买卖。那些底层的水鬼为了几两银子能拼命,为了活命也随时能反咬我们一口。对付这种在泥水里打滚的蚂蚁,别脏了我们自己的手。既然身在官府的地界,要杀人,就得借官府的明面规矩。用大明律法的泰山压顶,才能把他连皮带骨彻底碾碎。”

不到半个时辰,这股来自更高维度的碾压意志,便通过隐秘的渠道悄然传递到了户部常平仓的偏厅。偏厅内光线昏暗,只有两根牛油巨烛在燃烧。商秋澜端坐在红木客座上,姿态从容,她伸出手指,将一个并不起眼的黑漆木盒缓缓推到了常平仓副使宋鹤鸣的面前。盒盖半开,露出里面整整齐齐、足有一指厚的大额银票。宋鹤鸣端着一碗已经凉透的碎茶,一双绿豆般的细长眼睛在银票上飞快地扫了几个来回,眼角的皱纹堆叠在一起。他手里的那挂玉珠包浆算盘被他下意识地拨弄得“啪啪”作响,算珠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偏厅里格外清晰。他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碗,胖脸上的肥肉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秋澜姑娘这话说的,防范水匪流贼,保境安民,本就是地方官府的分内之事。既然商盟有难,本官自然责无旁贷。”宋鹤鸣的胖手异常熟练地将漆盒整个儿拢进宽大的官服袖口。他是个精于算计的人,脑子里转的根本不是商盟的死活,也不是什么大明律法。他敏锐地嗅到,封锁一旦形成,市面上的粮食进不来,自己手头上那批常平仓积压多年的陈年霉粮,就能以十倍甚至更高的价格在黑市倾销出去。这哪是帮忙抓贼,这分明是一座金山砸到了自己头上。他的贪欲迅速膨胀,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这笔暴利,决定立刻将这场商帮之间的互斗,升维成一场以公谋私的官方行动。

日头刚上了一竿,秦淮的空气中还透着微凉,风向却彻底变了。原本熙熙攘攘、准备开市的水陆要道上,突然毫无征兆地涌出大批全副武装、持着火铳和腰挂制式佩刀的巡河哨和官军。沉重的官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令人胆寒的整齐回音。宋鹤鸣换上了一身挺括的官服,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假模假样地大声宣读了“防范水匪,水陆戒严”的公文,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一队如狼似虎的官兵立刻上前,粗暴地踢开挡路的商贩推车,用削尖的木制拒马直接封死了通往城外的所有街口,严禁任何人进出。魏半城此时正带着手下的几个脚夫在码头边清点刚刚卸下的几车糙米,那是他们凑钱买来的口粮。几把明晃晃的官刀二话不说,直接架在了米袋上。一个年轻气盛的脚夫看不过去,上前一步试图理论几句。领头的差役眼皮都没抬,反手端起火铳,对着那脚夫就是一枪。“砰”的一声闷响,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那名脚夫胸口破开一个血洞,直挺挺地倒在血泊里。人群瞬间炸了锅,百姓如同受惊的群蚁般尖叫着溃散奔逃。魏半城双眼血红,他在被拥挤的人潮推倒的混乱中,凭借市井斗殴的本能,从一个扑过来抢米的差役腰带上,死死扯下一块硬邦邦的布牌。那是一张黑市牙婆用来打点官差免检的“牙贴”。魏半城将其死死攥在掌心,连滚带爬地消失在狭窄肮脏的泥巷里。一场针对林长风的官方封锁网已经彻底成型,躲在私宅内毫无补给的三人,将如何面对这无法抗拒的降维打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