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重弩谍报与江底引索(1/2)
废弃牙行的后院,几口破损的酱缸散发着陈年的酸腐气。
林长风从暗渠的排水口钻出来,拍了拍蓑衣下摆沾上的污泥,闪身进了一间门扇半塌的库房。屋内没有点灯,只有从屋顶破洞漏下来的几缕微弱星光。
墙角的一堆乱草垛里传出悉悉索索的响动。佟素月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头发有些凌乱,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小的布包。她看着林长风,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宋鹤鸣疯了。”佟素月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还没褪去的后怕,“半个时辰前,他往常平仓内库调了整整三倍的重弩手。连原本守在大门外的差役都被换成了弓手,谁靠近二十步以内直接放箭。”
林长风没有接话,只是在黑暗中估算着这个调动背后的重量。常平仓外松内紧,说明宋鹤鸣现在最怕的不是流民抢粮,而是有人去查账。
“重兵护盘,必有死穴。”林长风的视线扫过外头漆黑的巷道,“他在用常平仓的好粮倒换市面上的霉粮,那些底账一定还留在内库里,这是他甩不掉的尾巴。”
两人没有多做交流。佟素月知道自己现在是一颗必须退场的废棋,她抱紧布包,顺着牙行的后门消失在夜色里。而林长风则转身,向着江滩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秦淮江底,湍急的暗流像无数把钝刀子,在水鬼们的身体上刮擦。
贺兰鸦深吸了一口带着泥腥味的水面空气,咬住嘴里的芦苇管,一个猛子扎进了漆黑的江水中。水下的世界失去了声音,只有水流过耳膜时产生的沉闷轰鸣。
视线几乎为零。贺兰鸦全凭着肌肉记忆和对这片水域的熟悉,在长满水草和乱石的废槽底部摸索。江水冰凉透骨,肺部的空气在水压下逐渐变得粘稠。
突然,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坚硬且表面粗糙的东西。那是大量水锈凝结而成的硬块。贺兰鸦顺着那个硬块往下摸,摸到了一根婴儿手臂粗细的铁链。这就是之前她无意中踩中过的那条前朝沉船断索。
铁索大半截被深深埋在江底的淤泥里,表面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烂渔网和枯死的水草。贺兰鸦拔出腰间的三棱水刃,在缺氧的憋闷感中,开始用力切割那些阻碍物。
水刃划过粗糙的麻绳,泥沙随着动作翻滚起来,让周围的水质变得更加浑浊。贺兰鸦觉得小腿肌肉开始发酸,这是缺氧的前兆。她借着芦苇管吸进一口微弱的空气,随后打了个手势。
身后的几个水鬼游了过来。他们在水下没有任何交流,只是凭着本能和默契,双手抠住铁索的缝隙,双脚蹬着江底的烂泥,硬生生地将那条沉重的铁索从淤泥里拔出了一截。众人合力,将铁索的另一端绕过一块巨大的水底礁石,死死扣住。
一条横跨江底的隐形牵引导轨,就此成型。
岸上的芦苇荡边缘,几个人影正在快速且无声地忙碌着。
林长风和魏半城将最后几袋平价粗粮扛到了江边。这些粮食都被分装进了特制的熟牛皮袋里。魏半城手里提着一个木桶,里面装着刺鼻的桐油。他拿起一把大刷子,在牛皮袋的外层厚厚地涂抹了一层。
桐油顺着牛皮的纹理渗进去,表面泛起一层滑腻的光泽。这种气味很难闻,但能确保江水一滴也透不进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