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齿轮泣血与空窗读秒(1/2)
精钢打造的弩箭尾羽在空气中发出轻微的震颤音。
第二轮齐射接踵而至。这一次,射向的是那些试图从翻倒的马车侧面绕过去的流民。一支弩箭直接擦着石桥的青石栏杆飞过,带起一溜火星,然后“噗”地一声闷响,钉进了一个年轻脚夫的大腿根。那脚夫被巨大的贯穿力带得在泥地里滚了两圈,双手死死捂住伤口,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嘶声。
前排的防线已经被彻底清空,只剩下几具像破布口袋一样瘫在地上的尸体。
霍铁岩抹了一把混着泥沙和别人鲜血的脸。他躲在一匹死马的肚子后面,大雨把他的呼吸声压得很低。他看着那些番子熟练地用脚蹬着弩机前端,开始挂弦装填。那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慌乱。
退下去,就是被当成靶子一个个点名。
霍铁岩的眼睛死死盯着那辆因为轮轴卡死而倾斜的运银车。车辕的木条已经断裂了一半,只要再多加上几百斤的阻力,这整辆车就会彻底散架,把后面所有的路都堵死。
“弩箭只有一发一发地上!”霍铁岩从死马后面探出半个身子,他的声音在暴雨中有些嘶哑,但透着一股生铁摩擦般的坚硬,“用牙咬!用骨头卡!别让这车过去!”
他没有去捡地上那把卷了刃的柴刀,而是合身扑了出去。
一支刚刚装填好的弩箭擦着他的左肩飞过,带走了一块连皮带肉的血肉。霍铁岩就像根本没有痛觉神经一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撞进了两个正在拉拽倾斜马车的番子中间。
他没有用拳头,而是用自己那颗坚硬的脑袋,结结实实地砸在一个番子的鼻梁上。鼻骨碎裂的“咔嚓”声中,那番子惨叫着倒退。霍铁岩顺势一倒,整个身子滑进了马车底部,用自己的后背和肩膀,死死抵住了那根快要断裂的车轴。
后面那些原本被弩箭吓住的流民,眼睛里突然爆出了某种近乎野兽般的狂热。既然刀不管用,那就不用刀了。
十几个脚夫嚎叫着冲上前去。迎面飞来的第三轮弩箭将其中几人直接射翻,但剩下的人根本不看同伴的尸体。一个被砍断了左臂的流民扑倒在泥水里,他顺势抱住了一个番子的皮靴,在那番子挥刀砍向他脖子的瞬间,他张开满是泥沙的嘴,一口死死咬住了那番子毫无防护的小腿肚子。
牙齿撕裂皮肉,温热的血在冰冷的雨水里漫开。那番子疼得五官扭曲,手里的刀一偏,砍在了木车轮上,震得虎口发麻。
另一个流民更是疯狂
。他用胸膛硬顶了一记绣春刀,刀刃卡在他的肋骨里。他不管不顾地向前倾倒,双臂如同铁钳般死死勒住对手的脖颈,两人一起滚进了马车轮子的空隙里。骨头撞击着坚硬的辐条,发出沉闷的回音。
人的躯体、残肢、混合着那些断裂的柴刀斧头,以前所未有的密度塞进了车轮和地面的夹角里。
缄言社百户站在后面的马背上,脸色铁青。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群随手就能打发掉的苍蝇,但现在,这群苍蝇正在用一种令人作呕的方式,将他珍视的调拨任务拖入泥潭。
“全砍了!把尸体拖开!”百户抽出腰间那把保养得极好的绣春刀,亲自跳下马,一刀将一个抱住车辕死不松手的流民脑袋削去了一半。
可是没有用。
大雨将石桥上的青石板冲刷得无比滑腻,混杂着大量的鲜血和被马蹄踩烂的内脏,人的脚踩在上面根本无法借力。几个番子试图把卡在轮辐里的尸体扯出来。但他们惊恐地发现,这些人在咽下最后一口气前,手指已经死死地抠进了木头的纹理里,指甲完全外翻剥落,就算把他们的手指一根根掰断,那团僵硬的肉体依然牢牢地卡在关键的齿轮位置。
一辆马车被死死卡住,后面的十几辆马车在狭窄的引坡上进退维谷。前面的路被尸山血海封死,进度被生生掐断。
天空渐渐泛起了一丝浑浊的灰白,破晓的天光勉强穿透了厚重的雨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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