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复仇(2/2)
周勉的身体往后栽倒,砸在仓库潮湿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云晚棠手很稳,她把周勉的尸体推进蠕动着的灰白色腐肉之间,后退两步,看着那些焦黑的指甲撕开衣物,嵌进皮肉。她别过头,往自己衣摆蹭了几道灰,扯散了一缕头发,把马尾弄乱些许,然后深吸一口气——
“周勉!!”
那声音带着哭腔,尾音碎成一片,凄厉极了。
小队其他人闻声赶来,就看见这样一幕:云晚棠跌坐在仓库角落,浑身发抖,娇美的半张脸溅满了血,一双杏眼瞪得大大的,瞳孔里全是惊恐未散的碎光。
她指着不远处那堆正在分食什么的丧尸,嘴唇哆哆嗦嗦地连话都说不连贯:“周、周勉…被拖进去了……我、我没有拉住……”
戚星眠一个箭步冲上前,木系藤蔓拔地而起劈开那堆丧尸时,周勉已经面目全非了,喉咙那道整齐的切口淹没在撕扯后模糊的血肉里,根本无从分辨。
“当时只有你跟在周勉后边?”戚星眠转头看向云晚棠,目光落在她凌乱的身上。
云晚棠缩在角落,抬起手胡乱抹了一把脸,她吸着鼻子,声音又哑又颤:“我、我跟着他断后……突然从侧面扑出来几只丧尸,他把我推开,然后…然后就被……”
她说不下去了,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抽泣,散落的发丝黏在沾血的脸颊上。
谢渊叹了一口气,拍拍她的背,递了块帕子过去。云晚棠接过帕子时手抖得几乎捏不住。
“没事了。”戚星眠声音放软了些,“怪我们,不该让你断后。”
谁都没有怀疑她,一个连攻击异能都没有的姑娘,末世几个月被岑越保护得极好的姑娘,蹲在角落哭得肝肠寸断——谁会怀疑她呢?
她在哭声中低下了头,嘴唇埋在膝头布料里,极轻地、极短地弯了一下。
就这样,悄无声息地,云晚棠像一柄浸在黑夜里的刃,一口一口噬尽小队里几个核心的成员。
每一条命都葬送得“合情合理”——走火入魔的周勉、被巨石砸中的王林成、异能耗尽跌入丧尸群的吴灼君。
三个曾经与戚星眠并肩作战的人,像蜡烛一样被一只看不见的手逐次捻灭。
戚星眠起初没往那处想,云晚棠的悲伤太逼真了,每一次尸身前的眼泪都热烫而汹涌。
可三个人的死法都各不相同,却有一件东西出奇的一致——每一次出事时,云晚棠都在核心现场。
第三次出事后的那个夜晚,戚星眠坐在营地帐篷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玉镯。她闭着眼,将几次的情景细细过了一遍。
桩桩件件都像是一道极细的裂痕,细看一条无足轻重,可当戚星眠把所有裂痕凑在一起时,那幅完整的画面让她沉默了很久。
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玉镯,此刻的神情——不是愤怒,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极淡的近乎于兴味的了然。
她决定试一试。
第二日清晨,整装出发前,戚星眠走到云晚棠面前,顺手替她理了理被晨风吹乱的衣领。
“晚棠。”戚星眠抽回手,唇角弯着惯常的温柔弧度,“今晚的哨我来守吧,你连日操劳,该歇一歇了。”
她说完这句话时,目光在云晚棠脸上停留了一息,没错过对方眼底极快闪过的一丝——警觉,还是松动?她没看真切。
那一丝实在太短了,短到下一瞬就被云晚棠抿唇一笑盖了过去。她说“好,听你的”,声音软软的。
戚星眠转过身,面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她安排了一个陷阱,等着那只看似无害的猫,会不会在深夜悄悄亮出爪子。
云晚棠知道她在怀疑。